「只怕,孫兄心餘力絀哦。」張松林左側那位敦實青年開口笑道:「人有多大的能力,就做多大的事,量力而行的道理,孫兄不可能不明白。」說話這人正是於大鵬,他和張松林不一樣,在學生會高高在上慣了,說起話來,刻薄尖銳,讓人難以接受。
果然,孫健臉se一變,老臉頓時陰沉下來,轉頭用眼角撇了他一眼,哼道:「我還以為是誰在這裡大言不慚呢,原來是於大鵬於老兄,學生會垮臺了,你閃得到也快,怎麼,轉投無憂社之後,又有囂張的本錢了嗎?不要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其實,說句實話,你在我眼裡,狗屁都不是!」
「呵呵!」於大鵬冷笑一聲,道:「我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只想知道老虎什麼時候改名叫無憂。」
「你她媽的…」孫健後身一名青年聞言暴怒,頭腦一熱,舉起酒瓶子就象上前動手。孫健伸手,攔住他,對張松林道:「張兄,怎麼個意思,你這次來,就是為了找茬的嗎?」
「我們想和你商議個解決的辦法。」張松林一笑,沒說話,他右側的清秀少年上前一步,淡然說道:「事情既然已經提出來了,你們又心懷不甘,看來,只靠談不能解決問題,剩下的就只能武力來解決了,孫健,你有兩條路,要麼,把你老虎幫的人員統統找出來,我們約個地點,拼個高低,要麼,簡單一些,單挑來解決,誰輸誰贏,只看天意了,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這是永恆的道理。」
少年語氣雖然平淡,但直呼孫健其名,語氣之大,讓人詫異。張松林和於大鵬倒滿臉泰然,彷彿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孫健臉se難看,目中兇光一閃,上下打量少年半晌,見他年歲不大,毫不起眼,陰聲問道:「你是誰?」
少年平淡道:「杜小鳳。」
「哦?」聽到杜小鳳這個名字,孫健多少有些意外,重新打量他一遍,撇嘴道:「原來你就是杜小鳳,你的名氣可比你年紀大多了。」
杜小鳳點頭,笑道:「我應該很慶幸。」
孫健哼了一聲,問道:「你剛才的話什麼意思?」
杜小鳳道:「很簡單,既然談不攏,只能用武力來解決了。」
孫健看了看張松林,冷聲道:「杜小鳳,你能做主你剛才的話嗎?」
張松林在旁接道:「小鳳的話,就是我想說的話。」
「好啊!」孫健氣急怪笑,點點頭,道:「非常好!老虎幫已經很久沒讓人欺負到頭頂上了,很好,很好!你們說怎麼辦,劃出道道來,我陪你們玩,你們不是很喜歡玩嗎,我一律奉陪到底,來吧!」
杜小鳳道:「如果讓我們來劃道道,你就太欺負你們老虎幫了,時間,地點,由你們來定,不過,我希望不要太久,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
「呵呵——」孫健氣得眼睛都快紅了,手指直哆嗦,道:「好,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就今天吧,放學後,小樹林裡見。」
杜小鳳想了想,點頭道:「一言為定!」
孫健冷冷道:「小子,到時你可不要不敢來啊!」
杜小鳳搖首一笑,道:「老虎幫併入無憂社,不管怎麼說都是一件大事,我一定會到場的。」說完,他向張松林使個眼se,後者會意,對孫健揮揮手,笑道:「那麼,孫兄,我們就這麼約定了,放學後,小樹林,不見不散。」他著,三人轉身往外走。
濃眉青年細語道:「健哥,兄弟們有不少都到了,正在外面等著呢,是不是把他們三個…」
孫健擺手,哼笑道:「如果現在動手,會讓別人說閒話,有帳,咱們到晚上再和他們算,我倒要看看,無憂社都有些什麼家底!」
「恩!」濃眉青年在旁大點其頭。
張松林從檯球廳出來,被外面三五成群、打扮各異的眾多青年嚇了一跳,有不少人坐在摩托上,手中提著鋼管,啪啪敲打地面,不用問,這些都是老虎幫的人。他臉上掛著自信的微笑,與杜小鳳、於大鵬二人在他們虎視眈眈的目光下,從容不迫的於人群中間穿行過去,等有驚無險進了學校大門,他高提到嗓子眼的心總算放回到原位,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暗道一聲好險。老虎幫和學生會不一樣,他們中有許多遊蕩社會的青年,年歲不大,但下手卻毒辣,沒輕沒重,一旦真打起來,對方那麼多人,又都有備而來,自己三人不吃虧才怪呢。杜小鳳笑眯眯看著他,問道:「松林,大鵬,怕嗎?」
兩人異口同聲道:「不怕是騙人的鬼話!」於大鵬好奇地接問道:「怎麼,老大,你不擔心?」
杜小鳳搖搖頭,道:「老虎幫在浩陽飛揚跋扈,沒人敢招惹,早養成孫健眼高過頂的性格,既然已定下了交戰的時間和地點,他驕傲的心絕對不會允許讓手下先行動手的,而且,我又不是沒有準備,風組和雷組七十多號人都埋伏在附近,以防萬一,真要是動手,最後吃虧的人是誰還不一定呢。」
「啊?」張松林和於大鵬一驚,愕然道:「少成和阿耀也都來了?」
「恩。」杜小鳳眯眼道:「都在附近。」
「我,我怎麼不知道。」張松林不解地撓撓頭髮。杜小鳳笑道:「如果先知道了,我又怎麼能看得到你倆臨危不亂的神態呢?」
張松林驚訝地看著杜小鳳,好像一下子覺得眼前這個少年讓他陌生了,他喃喃問道:「你在考驗我和大鵬?」
杜小鳳未直接回答,他正se道:「一個社團的強盛與落魄,和社團的核心有直接關係,如果沒有強大的核心力量,無憂社不會有什麼作為,而作為核心的你們,我必須要謹慎的考量。」
「唉!」張松林嘆了口氣,幽幽道:「小鳳,你讓我覺得…覺得,看不懂了。」
杜小鳳道:「我以前就說過,做一個老大,不是那麼簡單的,他要揹負起責任,社團上下那麼多人的命運全部掌握在他一個人手中,不能有絲毫的疏忽,因為那不僅關係到他一個的成敗,也關係到社團所有人的前途,所以啊,有些時候,不得不去放棄一些東西,去做自己不願意去做的事,這一切,都是為了生存,自己的,還有社團的,你懂嗎,松林?」
張松林嘆了口氣,苦笑道:「我寧願自己不明白。」
杜小鳳道:「你不再是無憂社的名義老大了。」
沉默無語的於大鵬臉se微微一變,張松林驚訝道:「怎麼了,小鳳,你認為我不合格嗎?」
「不是!」杜小鳳道:「因為對你太不公平,以後樹敵多了,加上和鬼飄堂的關係,那會讓你成為眾矢之的,陷入到不可預知的危險當中。以前,是我自己太自私了,雖然已經揹負起了責任,但自己又不敢去承認,對此,我很抱歉,也很感激你幫我承擔了那一切,松林,謝謝你!」
「小鳳…」
杜小鳳道:「現在我明白了,該是我做的,我就要去做,該是我承擔的,我就要去承擔,不能都推卸給別人,那太不負責任了。」
「小鳳…,你,成熟了。」張松林笑了,笑得欣慰,也笑得輕鬆,點頭道:「現在的你,讓我有種真正是作為老大的感覺了。」
杜小鳳道:「其實很簡單,既然自己早已經做出了選擇,就應該全力以赴的做好,哪怕失敗了,也不會再後悔。」說罷,他看向於大鵬,微微一笑道:「大鵬其實也很不錯,即使在孫健面前,仍能底氣十足。在社團分組時,我之所以沒給你安排人力,是因為我對你還不夠了解,不過,我所預想的風、雨、雷、電四組現在還差個電組沒有組建,那個空缺,我給你留著。」
於大鵬安慰地笑了,其實,同樣做為中堅,杜小鳳給他安排一個有名無實的職位,讓他心中多少有些不痛快,產生一定的隔膜,現在,把話說開了,他心情反而開朗了許多,杜小鳳的坦誠,讓他感動,也讓他越發地死心塌地願意跟著這個少年人。
晚上放學要與老虎幫開戰,杜小鳳集結社會中骨幹,聚到一起商討應對之策。
張少成等人對杜小鳳的想法不能理解,不解他為什麼第一個便找上難纏的老虎幫,想大規模吞併其他的幫派,應該先找些象螞蟻軍團這樣,實力相對差一些的小幫會才對嘛,而且成功的希望比較大。
杜小鳳哪能不明白眾人的疑問,他道:「想在鬼飄堂發難之前,吞併所有幫派,無論我們有多努力,那也是不可能辦到的,既然不能吞併它們,還需要在關鍵時刻讓它們站在我們這邊,最好的手段就是威懾,讓所有幫會都明白並能深深的記住,無憂社很強大,強大到輕易之間就能讓他們飛灰湮滅,這個威懾力不是說出來的,而是要用實際行動做出來的,在浩陽,除了鬼飄堂,只有老虎幫實力最強大,我們將它打敗,那將會是對我們實力最好的證明,讓無憂社的名字在每一個幫會老大的心頭上都留下不可磨滅的陰影,一旦我們與鬼飄堂開戰,他們即使不和我們結盟,也不敢輕易與我們敵對,單線作戰和多線作戰,可是有天地之別的。」
說著,他笑眯眯地環視一週,接道:「至於吞併所有幫會,那是等到解決鬼飄堂以後的事,現在,我們來商議怎麼對付老虎吧!」
眾人聽完,紛紛出了口氣,感覺杜小鳳的智慧,簡直快比成年人還成熟。
張少成道:「猛虎幫人員眾多,又都是打架的老手,想輕而易舉的拿下他們,不太容易,我們還是商量一下怎麼能將損失降到最低,這比較實際一些。」
杜小鳳含笑點點頭,表示贊同。
張少成繼續道:「面對面的硬拼當然不是最好的辦法,那樣即使贏了,也是慘勝,敵死一千,我亡八百,這個結果,我想大家誰都不想看到。」
王風雲道:「老虎幫的實力,我們很清楚,而我們的實力,他們知道得應該不多,這是我們的優勢。而且地點選擇在小樹林,那裡障礙物很多,適合埋伏,我們可以佈下口袋,等老虎幫往裡面鑽,雖然實際的人數我們沒有變,但從心裡上能給對方造成壓力和恐懼感,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張松林面露喜se,打個指響,道:「這個辦法很不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