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哪個願意和你來往?事
實上,哪一頂官帽子的產生,又不是拉動了一堆金錢在滾動?這個不拿那個不拿,
總會有人拿的。市級的常委通常是九個,省級的常委有十幾個,每次大的人事
變動,其實也就是常委們在分果果,你幾顆我幾顆。說得好聽點,這些人都是難
得的人才,符合提拔任用幹部的標準。問題在於,帽子就只有那麼幾頂,
符合提拔標準的人卻有很多。僧多肉少,永遠是官場常態。而帽子又分散在各個常委的
手中,某些人要去爭取那極其有限的名額,怎麼辦?自然就得拿錢去買了。區別
只是直接買和變相買,完全不需要掏錢送物的,大概只有兩類情況,一是此人所
幹出的政績,足以封住所有人的口,不提拔此人,更高層的領導可能認為你這個
班子有眼無珠,如此人才都看不到。另一種是你和某個領導的交情極其深厚,已
經深到了只需要感情而不需要任何潤滑劑的程度。
將心比心,你手裡如果拿著一百萬,必須送給某個人,你會怎麼做?如果沒
有規則限定,大概沒有一個人會送給那個最需要的人,而會送給那個能令你獲利
最多的人。假若有一個似有似無的規則,比如,你在送出這一百萬時,個人不能
獲得任何利益。那麼,你肯定會送給那個和你情感上最接近的人。官場中常常見
到某一類人,一天到晚發牢,罵領導,感嘆懷才不遇,小人當道,自己才沒有
機會提拔。他卻從來沒有想明白一個道理,領導成了你的出氣筒,成了你的垃圾
桶,他既不是你的爹又不是你的娘,為什麼憑白無故把含金量極高的官帽子送給
你?他又沒有神經病。
火車鳴笛進站的時候,雨竟突然小了下來。等火車在他們面前停穩,雨已經
完全停了。
趙德良提著一隻小型行李箱和一隻皮包,從火車上下來,下面早有馮彪接過
了行李箱。唐小舟從另一面接過趙德良的皮包。餘開鴻站的位置比較正,他直接
走到趙德良面前,握住了他的手,頗動感情地說,趙書記啊,可把你盼回來了。
趙德良顯然沒料到餘丹鴻會如此動情,略愣了一下,說,丹鴻同志?你……
餘開鴻說,德良同志,德良書記呀,你不知道,這個節,過得不太平啊。
趙德良說,走,我們上車去說吧。
大家上車。唐小舟原本要替趙德良開車門,可這件事已經不勞他動手了,餘
開鴻早已經替趙德良將車門拉開,並且將手伸到了他的頭和車門之間。唐小舟見
狀,拉開副手席的門,坐了上去。
趙德良坐上車後,對餘開鴻說,開鴻同志,你坐進來。
餘丹鴻的臉上,頓時有一種受寵若驚的表情,迅速將肥胖的身子擠進了車中
汽車啟動,趙德良先開口了,問,家裡的情況怎麼樣
餘開鴻說,一個字,亂。趙德良問,怎麼個亂法?
餘開鴻說,按照遊書記的安排,我去了柳泉。葉萬昌的堂客和他的女兒在那
裡鬧,又要成立什麼治喪委員會,又要設靈堂,還要求市委開追悼會,甚至提出
省裡至少要有一個副書記參加。還有一個更荒唐的要求,說家裡沒有一個男人,
兩個女人作不了主,如果不把姚衛清放出來,堅決不火化,也不同意市委的所有
安排。他們不知從哪裡找來很多人,把殯儀館都圍了,名義上是弔唁,實際上是
在那裡靜坐,吃的喝的,還要市委辦安排。你看看,你看看,這算什麼事?
趙德良問,後來呢?怎麼解決的?
餘開鴻說,市委開了幾次會,意見有分攻,決定不了。
趙德良問,為什麼決定不了?
餘開鴻說,以前,葉萬昌是一把手,關泉是二把手,張盛恭是三把手,再加
一個王增方,四個書記。葉萬昌倒還能控制局面。現在,關泉雖然被指定主持工
作,張盛恭也想抓住這個機會進步。這也可以理解,關泉畢竟只是主持工作,而
不是市委書記,張盛恭作為專職副書記,直接升市委書記,也是完全可能的。他
和關泉之間,好像有點不對味。
具體情況,唐小舟早已經向趙德良彙報過了。張盛恭和關泉之間,確實有較
深的矛盾,根本原因在於,葉萬昌和關泉,都是陳運達那條線的人,也屬於餘開
鴻這條線的人。張盛恭卻是遊傑這條線的人,在此之前,張盛恭與葉萬昌的矛盾
就很深,關泉是葉萬昌的人,他和張盛恭的關係,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這次葉
萬昌出事,下面均認為,關泉肯定脫不了干係,只是目前蓋子還沒有被完全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