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不知是不是上床時間太晚的緣故,竟然上床就睡著了。
這是一個難得睡得沉穩的晚上,豈料一大早,被大力的拯門聲驚醒了。
唐小舟從床上一躍而起,見門聲大而且急,以為出了什麼事,顧不得穿衣,
穿上施鞋,立即跑去開門,將門開啟一條縫,向外一看,外面站著的,竟然是
谷瑞開,牽著女兒唐成蹊。
唐小舟說,怎麼是你們,你們來幹什麼?
谷瑞開說,我打電話給你,不是關機就是不接,我只好找上門來了。
唐小舟問,有什麼事嗎?
谷瑞開不答,而是對女兒說,你不是想見爸爸嗎?叫爸爸呀。
女兒怯怯地叫了句,爸爸。
唐小舟說,等一下。連忙將門關上,立即進入房間,穿了衣褲,再來將門開啟。
谷瑞開進門時開玩笑地說,家裡是不是有別人?
唐小舟懶得答,待她們進來後,他將房間門關好,走到沙發上坐下來,看著
她們母女。有好幾個月沒見到女兒了,他常常會想她。以前生活在一起,他覺得
女兒太像她媽了,她的一言一行都會讓他生出厭煩,一旦分開,每當想起她時,
他覺得自己的心都是疼的。現在看到女兒,他真想把她抱進懷裡。同時,他也知
道,谷瑞開一定別有目的,之所以把女兒帶在身邊,恰恰是為了增加某種力量,
他不能著了她的道。
谷瑞開站在客廳中央,迅速看了看周圍,這房間很小,大概屬於最小的兩房
一廳,一間大房,讓唐小舟當了書房,另一間小房是臥室,兩間房和衛生間的門
都是開著的,這就說明,裡面不可能有別人。谷瑞開拉著女兒在另一隻沙發上坐
下來,有點尷尬地說,我還以為你金屋藏嬌,看來你蠻潔身自愛。
唐小舟當即反唇相譏,就算有,我也不會輕易帶回家裡來。我不會把家當成
汽車旅館。
這是明顯的含沙射影,谷瑞開有些難堪,臉色頓時紅了,不是害羞的桃紅,
而是憤怒的紫紅。
唐小舟倒是奇怪了,她是個脾氣說來就來,毫無預兆的人。許多時候,唐小
舟會聽到一聲溫柔的叫咦,他還以為有什麼好事等著自己,喜顛顛地跑到她的面
前,在看到她一張微笑的臉的同時,耳邊傳來的是一聲暴喝,接著是一頓咆哮的
指責。她的暴喝和咆哮,讓你覺得一定是天快塌下來的大事,事實上並非如此,
引起她憤怒的,全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她這種搞法,就像你開啟熱水器準
備洗澡,明明知道,噴頭裡流出的,一定是熱水,卻不料轟然一聲,冰冷的水當
頭淋了下來。身體對溫度的反應又往往遲那麼幾秒[奇`書`網`整.理'提.供],等你意識過來跳開,身上早
已經淋溼了。身體素質差一點的,可能就此患上了感冒。偶爾有一次這樣的經歷,
倒也不算什麼,如果你永遠弄不清淋浴噴頭裡噴出的是熱水還是冷水,那就恐怖了。
谷瑞開就像那隻難以捉摸的噴頭,在她開口說話的時候,你永遠都得小心翼翼。
他坐在那裡,不說話,也不看她們母女,等她開口。
她終於說了,問他,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他反問,考慮什麼?
她一下於火了,說,考慮什麼你不知道寧我說的話,白說了寧
唐小舟覺得好笑,你以為你是誰夕還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夕他懶得理她言不發,雙眼望著門發呆。
她煩了,說,我跟你說話呢,你聽到沒有?
唐成蹊立即以一種大人的語氣說,我媽和你說話呢,你聽到沒有?
唐小舟一下子火了,憤怒地說,唐成蹊,你這個沒家教的東西,大人說話,
小孩子擂什麼嘴?
他從來沒有用如此嚴厲如此憤怒的目光對待女兒,女兒大概嚇壞了,但僅僅
只是一瞬間,她立即換了一種表情姿態,衝到他的面前,用一種近乎咆哮的聲音
對他喊道,你才沒有家教,你這個鄉巴佬。
他一下子控制不住,迅速站起來,左手拉過女兒,右手掌高高地舉起,就要
照著她那張粉嫩的臉抽下去。可就在那一刻,他猶豫了,他曾告誡過自己,無論
在什麼情況下,都不動手打女人。女兒雖然是孩子,那也是女性,何況,還是自
己的骨血?
女兒並不因他舉起的手而恐俱,挑釁地對他說,你想打我?你打呀,你打呀,
你不打就不是男人。
跟一個不懂事且執拗的孩子能講清什麼道理?這一切,全都是谷瑞開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