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望江亭不算餐飲娛樂場所,自己這輛公安牌的車停過去,應該不
算違規。
到了江邊,找地方把車停好,走上望江亭,見她一個人孤伶伶地坐在那裡,
背靠著木柱,一隻腳彎曲著擱在凳子上,一隻腳吊在下面,雙手抱著那隻彎曲的
腿,胸部和下巴縮在一起,擱在膝蓋上,顯然在想著什麼心事。四月的天氣,
江邊有風,又已經到了晚上十點,因為冷,江邊已經沒有多少人,冷稚馨才有機
會獨佔一個望江亭。
他走過去,她竟然沒有聽到他的腳步聲。他問,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她驀然驚醒,抬起頭來,望向他。夜色中,他分明看到她的眼中有精光射出
來。她顯得十分驚喜,歡叫著說,你真的來了?便小烏一般向他撲過來。
他措手不及,想向後躲,又考慮到自己一旦後退,她可能摔倒,只得匆忙伸
出雙臂,將她的雙臂抓住,卻不是樓著。這個動作,讓他有一種特別的溫馨,似
乎是面對自己的女兒。許多時候,他也曾有過要抱一抱她的衝動,可看到她那和
谷瑞開一樣的眼神,他心裡那一絲溫馨,頓時如被水潑的火星。
她顯得有些難為情,在兩人的身體淺淺接觸的一剎那,她愣了一下,略顯猶
豫,還是稍稍向後退了半步,抽出了自己的雙手。他卻從她的手中感受到了一種
特別的體溫,頓時驚了一下,向前半步,一把抓住她的手,感覺冰涼冰涼的。
他說,你的手怎麼這麼涼?你是不是冷?
她害羞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將頭低下去,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般,輕輕地
說,有一點。
唐小舟說,還有一點?你看看你的手,都像要結冰了。凍病了怎麼辦?
她說,你好4哦。怎麼像我多了個爸爸一樣?
他說,我如果是你爸爸,一定要揍你一頓,這麼不聽話的女兒,我才不喜歡她天真且乖巧地問,那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兒?
喜歡什麼樣的女兒?自己的女兒,哪有不喜歡的?只是有些恨屋及烏了。他
說,走,我送你回去。
她在他面前撒嬌,說,我不想回去嘛,再坐一下,就一下,好不好?
他很堅決地說,一下,你明天就要睡在病床上了。不行,現在就回去。
她說,我求你嘛,半個小時,好不好?我保證只半個小時。你本來就是來陪
我的嘛,怎麼一來就趕我走?
他說,要不這樣,我們找個暖和的地方去坐坐,喝點熱飲暖暖身子。
她笑了,說,這還差不多。
唐小舟雖然也感到江邊的風很猛,卻不得不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然後和她一起上了汽車。為了讓她儘快暖和起來,他開啟了空調,卻坐在那裡
沒動,在想這時候有什麼地方可以坐下來喝杯熱飲。喜來登三十八樓自然可以,
但在雍江的東邊,離這裡似乎有點太遠了。此外,還有什麼地方環境不錯此時又
在營業的?
她見他不開車,只在那裡愣神,就問,你怎麼啦?想什麼心事?
他說,在想有什麼地方可去。
她突然彎下身子,頭儘量往檔風玻璃那裡靠,頂著玻璃之後,再句過頭來,
臉朝向他,腦袋偏著,那雙清激的眼晴,一眨不眨地望著他。那模樣,又調皮又
可愛。
他問,幹嘛這樣看我?
她說,我看你是不是在說假話。
他真想笑起來,說,我臉上又沒寫個假字,說沒說假話,你能看出來?
她說,我看出來了,你說了假話。
他說,我沒有說。
她說,你說了。
他說,你有什麼根據?
她說,你如果沒有說假話,就敢看著我的眼晴。可是,你不敢看,一定是說
了假話。
他想說,我不敢看,是怕自己控制不住。你就像一隻青澀的蘋果,酸酸甜甜
的味道,會句起的我的食慾。
這話當然不能說,她還是個孩於,大一的小女生而已。他心中突然有一種感
隴,這個女孩真是單純,純得就像一根剛剛冒出綠色頭來的嫩豆茅。與她的清純相比,
自己還不到十歲的女兒,卻過早地被世俗塗上了一些令人煩惱的顏色。
他由此想到了趙德良關於理想主義的話。趙德良說,時間把我身上理想主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