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只是秘書,我的職責,就是傳達首長的話。秘書是二傳手,不該想的不想,不該說的不說。

丁應平說,我就是想聽聽你說說不該說的話。

唐小舟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問,你覺得這件事有什麼麻煩嗎?

丁應平說,我覺得這事有點麻煩。

唐小舟問,為什麼?

丁應平說,搞不好就會引起江南官場的一場強地震,立接受考研的,將是省委的杭震能力,或者說得更立白一點,考驗省委的權力拉制力。

唐小舟明白了,儘管丁應平是趙德良提起來的,其實丁應平也和江南省的其他官員一樣,懷疑趙德良的權力拉制力。在他們看來,趙德良就是一介書生,就是一個優柔寡斷辦事不千脆的人。甚至有很多人認為,趙德良比衷百鳴更加懦弱。丁應平話中說到的雖然是省委,大家也都明白,通常情況下,省委其實是一個特有名詞,它所特指的,就是省委書記本人。

唐小舟略想了想,說,首長,我聽說你是打牌高手,我能不能請教你一個問題?

丁應平愣了一下,這個唐小舟,什麼意思嘛,哪壺不開提哪壺?現在,自已被提上來了,打牌的喜好並沒有斷絕,卻也少了許多。他為什麼要提這個問題?

他顯得有些不高興,卻又不便不答,只是說,什麼問題寧?

唐小舟說,如果你的手氣很不好,自從坐上牌桑,老是你一個人輸,三個人贏,這時,你應該怎麼辦?

丁應平幾乎沒怎麼想,說,兩個辦法。

唐小舟問,哪兩個辦法?

丁應平說,洗牌,把牌多洗幾遙,儘可能洗亂。現在因為有麻將機,不需要手工洗牌了,所以,機器洗牌的質量是不錯的,也避免了有人搞鬼。如果在這種情況下,仍然手氣不好,可以考慮換風,也就是換一換座位。

唐小舟說,是啊。人不可能老是手氣好。有時候,洗一洗牌,手氣變了。

這很哲學呀。說過之後,站起來,對他說,首長,你忙,我要回去了,我怕老闆那邊有事找我。

丁應平自然會想,唐小舟為什麼會突然問這麼個問題?深入想過之後,他自會明白,不僅牌場需要洗牌,官場,更需要洗牌。一個人控制權力的能力強或者弱,並不僅僅在這個人的能力,而在於官場金字塔中,有哪些磚屬於他拉制又有哪些磚不為他所拉制,也就是說,要看你手中握有一些什麼樣的牌。官場洗牌,正是為了拉制更多的牌。這是一種權力操作手法,可在進行這類操作時,起決定作用的,足兩種東西,第一,你選擇的路徑是否能令你事半功倍,第二,洗完牌後,運氣是不是真能轉向你這邊。

從這種意義上說,權力拉制力,其實也就足官場洗牌的能力。

仔細想一想,唐小舟是在暗示江南官場的現狀,這個現狀,丁應平心裡清楚。這篇文章指向柳泉,這是不是說,趙德良準備捅一捅柳泉幫的馬蜂窩?唐小舟不是暗示趙德良要對江南省進行權力洗牌嗎?既然要洗牌,目的指向是明確的,那就是要把陳運達這個老莊家拉下來,改變其一莊獨大的局面。或許,這並不僅僅只是趙德良的一廂情願,還包括了中央的意圖?江南省地方實力派割據的局面,中央顯然是清廷的,否則,也不會一再往這裡派千部。

既然一定要捅這個馬蜂窩,對於趙德良來說,需要考慮的.便是捅了會有什麼後果。不僅趙德良要考慮,丁應平將成為捅這個馬蜂窩的具體執行人,他也必須考慮。這個馬蜂窩捅得好,柳泉幫肯定就此削弱,整個江南省的政治格局,會為之一變。在一個權力場中,一派獨大,歷史早已證明遺害無窮。趙德良要打破一派獨大的努力,絕對是正確的,也是符合權力科學的。

打破一派獨大局面,不存在做不做的問題,而是怎麼做的問題。

衷百鳴和趙德良所做的,共實是同一件事,都是打破平衡,進行權力的重新洗牌。歷史經臉早已經證明,衷百鳴的指導思想沒有錯,可方法錯了。方法錯誤的結果極共悲慘,他原想當那個權力洗牌者,結果是自己成為一張牌,被別人洗了。

現在,趙德良也想成為繼衰百鳴之後的另一個權力洗牌者,問題在於,他會不會成為衰百鳴之後,又一個將自己洗成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