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良說,最近日報的版面,好像有點變化。
趙世倫顯示手足無措,說,是啊,我們最近一直在抓這個事。
趙德良問,彥春同志最近在忙些什麼?
趙德良提到的彥春是江南日報社社長朱彥春。理論上,朱彥春和趙世倫平級,但因為是社長,又是省委委員,報社黨組書記,是真正的一把手,趙世倫只是老二。可趙世倫在日報的時間長,下面的人都是經他之手提起來的,加上他作風霸蠻,說一不二,朱彥春的實權並不大,說話沒有多少人聽。
趙世倫沒想到趙德良會問起這個,正考慮該怎麼回答,趙德良又開口了,說,上次彥春同志說,要搞自辦發行改革,搞了沒有?
趙世倫完全趕不上趙德良的思維。最初,趙德良問彥春同志最近在忙些什麼,趙世倫顯然準備回答這個問題,正準備措詞的時候,趙德良又丟擲了一個新的問題。對於後面這個問題,他僅僅只來得及回答了一句沒有,並沒有組織好後面要說的話,趙德良又跳開了,說,令年的發行工作已經結束了吧?情況怎麼樣?
一會兒時間,趙德良竟一連提出了幾個問題,趙世倫被問糊塗了,不知到底該回答哪一個。
唐小舟心中暗笑,這就是領導的談話藝術,遇到自己不喜歡的人,一開始雲遮霧罩地提出一堆問題其實哪一個都不需要你回答,只是要將你搞昏頭,讓你心裡極度不安。接下來,你想說什麼就說吧,恐怕受情緒影響,你很難組織好句子了。
趙世倫不知怎麼回答趙德良的問題,只好極度不安地坐在那裡,不知應對。
趙德良在此時又轉了一個話題,說,談談你的事吧。
趙世倫的思維,還停留在剛才的那些問題上面,現在見趙德良主動問起自己的事,知道不能不回答。否則,今晚的目的就無法達到。可因為思維足亂的,最初想好的表達方式,現在無法接上來,只能匆忙應對,顯得有點語無倫次。他說,趙書記,我的工作沒有做好,給省委造成了不少麻煩。我向趙書記和省委檢討.
對此,趙德良僅僅只是從鼻子裡出了一口氣,並且在出氣時發出一點點聲音,誰也不知道,他這個聲音代表了什麼意忍。
趙世倫繼續按照自己的忍路說下去。他說,既然自己的工作沒有做好,省委要問責,是完全正確的。畢竟日報是黨報,是省委機關報,既代表著省委的聲音,也是省委的臉面和喉舌。出了這麼多麻煩,我沒有任何客觀理由,必須為此承擔責任。對此,省委所做的任何決定,我都心服口服。
趙德良說,有這個認識就好。
趙世倫說,我聽到一些說法,有一種說法,要把我調到下面市裡去。
趙德良承認說,省委確實有這種考慮。
趙世倫顯然沒料到趙德良會直接肯定此事,再一次顯得慌亂。那一瞬間,他不知該說什麼了,有點冷場。同時,他大概也知道,該說的話,一定要說,否則,很可能沒有機會了。他說,對於省委的決定,我沒有絲毫意見,該我承擔的,我必須承擔。不過,我想向趙書記談一談我個人的難處。
趙德良說,都有些什麼難處?
趙世倫說,主要是我的妻子不想離開雍州,我本人又有高血壓,身體狀況不是太好,妻子不在身邊照顧,可能會對工作產生不利的影響。我希望趙書記和省委考慮一下,能不能照顧一下我的實際情況,留在雍州?
唐小舟明白趙世倫的如意算盤,他畢竟是個正廳級幹部,若是放到下面市州,正廳級職位,只有市委書記、市長、政協主席、人大主任或者專職副書記等幾個。這幾個位置,恐怕都落不到他的頭上。他只能以正廳職擔任副廳級職位,比如市委秘書長、宣傳部長等,都屬於副廳級。相反,如果留在省裡,可以安排的位笠就會多一些,活動餘地大一些。在省裡,平級調動的話,可能安排的職位有宣傳部副部長,或者辦公廳副秘書長、組織部副部長等。去這些單位,即使不是提拔,也類似於提拔了,比在日報當二把手,顯然要一些。退一步,去不了這幾個單位,如果去省文聯、省文化廳、省廣電局,這是幾個正廳級單位,且都是文化單位。日報社在省正廳級單位的排名,在這些單位的前面,日報的一個正廳級二把手,到這些單位去,應該擔任一把手。若是能夠達到這種結果,顯然要比下去強多了。
趙世倫說這番話的時候,趙德良一言未發。趙德良是個外表溫和內心極其硬的人,他很反感向組織討價還價的幹部,更反感跑官要官。唐小舟深知趙德良的脾氣,也清廷趙世倫求他的目的。他之所以替趙世倫安排,內心深處,其實也是想給他使點壞吧。
唐小舟見氣氛顯得尷尬,便向趙世倫使眼色。趙世倫會意,站起來向趙德良告鋅,離開的時候,悄悄地將一個信封,放在剛坐過的沙發上面。
趙德良自然知道這一套,早已經注意到了,見趙世倫向外走,便說,你等一下。
趙世倫只好停下來,問,趙書記您還有事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