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紹基說,這是政府口的會議,以前我每年都參加,今年沒有參加。我聽說,最後的晚宴上,還出了點事?
唐小舟知道他說的什麼,說,你也聽說了?
鍾紹基說,下面都在傳,聽說了一點點。
唐小舟問,你都聽說了些什麼?
鍾紹基說,好像說,趙書記開始並沒有準備講話,運達省長突然宣佈請他作重要指示,弄得他有些被動。
看來官場真是無秘密可言。鍾紹基所說,基本是對的。
會議準備期間,餘丹鴻對趙德良說,政府那邊,希望趙書記出席一下。趙德良對這個市長論壇有點看法,覺得陳運達弄出這麼個會議,是個花架子,解決不了實際問題。可畢竟全省的政府一二把手全都來了,陳運達又公開表示了這一意思,怎麼看,也像是很尊重趙德良了。趙德良只好答應參加。
餘開鴻又說,政府那邊的意思是請趙書記說幾句話。
趙德良說,政府的會議,還是運達同志說比較好,話我就不說了,過去敬一杯酒可以。餘開鴻將這個意思轉達給政府辦公廳,那邊也沒有再堅持,省委辦公廳沒有替趙德良準備講稿。
當晚的宴會上,陳運達搞了一次突然襲擊,向大家宣佈,請趙書記作重要指示o
此話一齣,趙德良便被推到了檯面,絕對不能說,我沒有準備,省委辦公廳沒有替我準備講稿,這個話我不講。好在趙德良應付局面的能力非常強,他站起來侃侃而談。
唐小舟對鍾紹基說,趙書記的口才真是不錯,他給大家講了將相和的故事。
這個故事,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中學課文裡學過。
藺相如原本不過是趙國公卿家的舍人。所謂舍人,也就是卿大夫所養計程車,按今天的理解,有點像高階公務員私人開的研究生班。秦王聽說趙王有和氏璧,便說要借來看看。趙王知道,和氏璧一旦進入秦王宮,肯定出不來。趙國的兵力比秦國弱,秦國就算強行將和氏璧留下,趙王也無可奈何。思來想去,既不能得罪秦王,又不想失去和氏璧,最好的辦法,找一個能幹的人藉機行事。於足,藺相如被選中。
藺相如巧與秦王周旋,最終完璧歸趙。藺相如回到趙國,得到趙王的重用,位列上卿,大概相當於現在的國務院總理。這個任命,令老將廉頗大為不服。靡頗的地位,大概相當於國防部長。他這個國防部長是靠殺敵殺出來的,軍功卓著,現在卻讓他屈居一個口舌之士下面,當然抱屈。廉頗是個直性子,做出很多事,低毀藺相如。藺相如卻處處退讓。最終,藺相如向屎頗說明,我這樣做,並不是怕你,而是國家大事,掌握在將和相的手中,將相不和,是國家之大不幸。靡頗明白這個道理之後,負荊請罪。
唐小舟說,趙書記當然沒有詳細介紹這個將相和的故事,這個故事,大家都知道。他只是說,最近,我又讀了一遍將相和,有些新的想法。我在想,我們都熟悉的廉頗和藺相如的故事,發生在兩個性格不同經歷不同的人身上,有沒有一種可能,類似的事發生在同一個人身上?也就是說,某一個人的心裡,既裝著一個廉頗,又裝著一個藺相如,結果,屎頗和藺相如在這個人的心裡打架。有這種可能嗎?我的看法是,肯定有。我們是人,每個人骨子裡都有些血性,這就很像屎頗。憑著這股血性,我們闖出了一番事業。事業一旦闖出來,就不僅僅只是一個創業的問題,可能還有一個守業的問題。創業和守業,如果用今天的話說,守業就是穩定,創業就是發展,這是一個問定和發展的問題。單純的創業,可以憑著老康頗的血性來解決,一往無前。但既要穩定又要發展,單憑血性,恐怕很難解決問題。這時候,更多的需要藺相如的智慧和機變。由此啊,我想到了我們這些領導們,怎樣才能當好一個領導?要我說,當一個好的領導,其內心深處,就要懂得演一曲將相和,要懂得進和退的平衡。古人總結得好呀,文武之道,一張一弛。這就是告訴我們,幹任何事,都有一個將相的辯證關係,都有一個文武之道,文永遠都擺在武的前面。現在,我們搞經濟建設,很強調軟實力建設。我在想,這個軟實力,恐怕不僅僅只是我們所理解的一個城市政治環境經濟環境建設,也涉及到我們的領導幹部自身的軟實力建設。我們搞工作,恐怕也要學會軟硬兩隻手,要講究點文武之道。鍾紹基果然是修煉成精的人,立即明白了唐小舟的意忍,再一次掏出煙,往唐小舟的手裡塞。
唐小舟說,不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