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丹鴻說,那好,我去安排一下。
趙德良說,安排什麼?
餘丹鴻說,安排一下保衛工作。
趙德良說,保什麼衛?散個步都要前呼後擁?你什麼都不用安排,就我和小舟兩個人。
話雖這樣說,餘丹鴻卻不敢這樣做。省委書記出行,是有安全規定的,省公安廳為此特別安排了保衛處副處長和一名武警軍官隨行。離開辦公室後,餘丹鴻立即給副處長打了電話,要求派人悄悄地跟蹤趙德良,暗中保護。
趙德良太清楚官場規則了。唐小舟常常覺得,正因為他熟諳官場規則,所以許多時候,便有了超前的預見性。以前許多時候,唐小舟在餘丹鴻那裡受了冤枉氣,都想找機會到趙德良那裡訴說一番或者辯白一番,這就像孩子受了委屈,首先想到的,是找家長哭訴。同時,唐小舟又覺得,這樣幹肯定不行,如果讓趙德良覺得自己身上很多毛病或者很多矛盾或者喜歡在背後說人,就因小失大了。時間長了,他發現趙德良洞若觀火,儘管他很少就某類具體的事表明態度,可他心裡卻明白。尤其是在某些小事上,他的處理,讓你心裡有一種特別的溫馨感。比如那次餘丹鴻因為王會莊的事批評他,趙德良便及時地走出來,幫他解了圍。哪怕是簡單的一句話,其實已經讓唐小舟明白,趙德良的心,跟明鏡似的。
第十一章兩名便裝武警悄悄跟上來了
他們剛剛走出賓館,兩名換上便裝的武警幹部便悄悄地跟上來了。
唐小舟發現了這件事,卻拿不定主意是否提醒趙德良。當秘書的人,不是不能在領導面前表現自己的精明和聰明,但一定要表現得恰到好處,切忌讓領導認為你只有小聰明而沒有大智慧。這種印象一旦形成,若想扭轉,幾乎是不可能的。
八點過後,往往是街上比較清靜的時候,下班的人流,早已經到家並且吃過了飯,夜生活的人們,才剛剛準備出來,街上的行人和車輛都較少。白天的燠熱正漸漸褪去,輕風微微帶著絲絲清涼,讓人有一種說不出的愜意。
趙德良在前面走著,並不說話。他的步子邁得很悠閒,也很獨特。唐小舟認真注意過趙德良走路,他的步子倒是邁得很方很正,和普通人並無區別,可一旦邁步,他的整個身子,看上去,便與眾不同。這種不同,主要來自兩個方面,一是他的步子比較細碎,不是通常成功人士那種躊躇滿志和大步流星。一是雙手的擺動方式與眾不同。絕大多數人,走路時擺動雙手,要麼像軍人似的,左右擺動,要麼前後擺動。左右擺動的時候,雙手通常是握成拳或者半握成空拳,前後擺動的時候,手掌可能自由伸開,或者手指微微彎曲,但手心通常向內。趙德良也是前後擺動,手心卻不是向內而是向後,讓人感覺,就像鴨子的兩隻蹼,在背後翻動著,也像自由泳運動員的雙腳掌划水。
唐小舟走在他的身邊,又不完全與他並排,保持著半個身位的距離。
趙德良問,你對瀘原熟悉嗎?
唐小舟說,還算熟悉。前後來過不下二十次。
趙德良問,那你覺得瀘原什麼地方最值得去?
唐小舟說,這要看你的目的是什麼。
趙德良說,今晚,我不想當省委書記,只想當一個普通人,比如瀘原的一個普通老百姓,或者一個普通遊客。
唐小舟說,那我們可以去瀘灘。
趙德良問,瀘灘是個什麼地方?
唐小舟說,瀘灘其實是一個地名,就是瀘水和原水交匯處那個三角洲,原本是一大片荒灘,所以,當地人叫它瀘灘。瀘原市兩邊都是山,易守難攻,要進入瀘原城,只有惟一的通道,就是水路。瀘灘也就成了極其重要的軍事關隘。很早,當地人就在那裡建橋,而這座橋的作用,並不是為了行人或者通車,而是為了軍事目的。後來,人們無數次改建擴建,橋就被建成了一座樓橋,名字就叫瀘灘樓橋。這座橋,和全國所有的橋可能不同,與其說是一座橋,不如說是一排樓。從瀘水下面看,那是一座橋,有三孔橋洞,但到了橋上面,只有一半是橋,另一半是樓。這樓主要是屯兵防禦用的。現在當然不需要防禦什麼了,市政府就把這座橋的經營權交給了一家公司,這家公司將橋面加寬,又在兩岸建起了觀景平臺。到了晚上,這兩端的觀景平臺,就變成了茶水夜市。坐在上面,既可以看瀘原夜景,也可以聽橋下濤聲,還可以享受更遠處山巒起伏的寧靜與城市喧鬧形成的一種特別的氛圍。無論是遊客還是當地人,只要是夏天的夜晚,都喜歡來這裡,泡上一壺茶,坐上幾個小時。
第十一章省委書記像個天真快樂的孩子
趙德良動心了,說,聽上去很不錯,我們去瀘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