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官場現象,全部得到了解釋。但他不能沿著她的話意往下說,否則,她的心理可能更灰敗。他說,你的話或許有道理,但我想,人類社會自從成為社會的那一天起,其實就在建立社會規則。不管這種規則存在多少弊端,它畢竟是規則。任何人面對規則,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麼適應規則,要麼改善規則。除此之外,恐怕沒有第三條路可走。你可能會說,我難道不能迴避?是的,你或許可以迴避,但你走到社會的任何一個領域,都可能有其自身的規則。你不能適應一個行業的規則,很可能也無法適應其他行業的規則。
孔思勤說,我沒有說過自己要逃避呀。雖然我覺得這樣的上層建築存在很大的問題,同時我也知道,這些問題,很可能是一種普遍存在,只要是官場,無論是中國的還是外國的,都存在同樣的問題,或者都遵循同樣的規律,都是由各種各樣的結構件或者說利益團體組成的。我也承認你所說的,面對這樣的結構,你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麼適應它要麼改造它。對於普通人來說,改造它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你其實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適應它。
唐小舟說,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麼不願意去適應呢?
第八章既侮辱我的人格又侮辱我的智商
孔思勤說,不是我不願意去適應,而是沒有我願意適應的結構件。這些結構件,全都是利益團體,你要適應或者加入,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獲得更大的利益。可人家憑什麼讓你獲得利益?這就像商場一樣,你要獲得利益,就必須付出,必須進行等價交換。權錢色,是這個市場的通用貨幣,前兩者我沒有,只有第三種。可是,我不願意和那些人進行交換,我覺得那是在自我侮辱,既侮辱我的人格又侮辱我的智商。我想,若是被他們潛規則和被強*奸擺在我面前,我甚至寧願選擇後者。
唐小舟說,若是按你這樣說,我可就麻煩了。權錢色三樣,我一樣都沒有,我不是慘了?
孔思勤說,可是,在權力場中,永遠存在兩種人,一種是被結構的人,一種是建立結構的人,你就是建立結構的人。
唐小舟立即笑了,說,我怎麼成了建立結構的人?你要知道,我無職無權。
孔思勤說,我想我沒有必要和你討論這個,甚至沒有必要提醒你要建立自己的權力結構件。我只想告訴你,如果建立你的權力結構件,我希望能為你出一臂之力。
真的沒想到,孔思勤竟然如此坦率。儘管唐小舟不承認自己是一個有權建立權力結構件的人,可實際上,他正在構築自己的權力結構件。比如和丁應平、鄭硯華、黎兆平等人的交往,確實就有這種意思。但是,在這個體系中,孔思勤算什麼?如果說,丁應平等人可以在他的仕途成為助力的話,孔思勤大概不可能對自己有絲毫幫助。
有一點他算是明白了,孔思勤在向他表明一種態度,她已經做好了準備,要適應這個遊戲。如果一定要拿色進行交換,她願意和唐小舟交換,而不是別人。
他再一次端起酒杯,舉到她的面前,說,我真的很感謝。不過,有一點,我很好奇,你為什麼會選中我?
她嫵媚地一笑,說,你不會告訴我,你不知道良禽擇木而棲的道理吧?
唐小舟和她碰了一下,說,看來,在你眼裡,我還算是一根優質木材啊。
她說,不是優質,而是超優質。
第九章他寧願從記憶中將谷字刪除
谷瑞康被人打傷住進了雍華醫院。
谷瑞丹打電話告訴他這個訊息的時候,唐小舟正在整理趙德良的錄音資料。
這是唐小舟給自己找的一項工作。每次跟在趙德良身邊,他會帶一支錄音筆,將趙德良說的話全部錄下來,哪怕是吃飯或者其他一些非正式場合,他一樣會錄音。這是他當記者總結出的一條經驗。他發現,有些領導人平常說話的時候,妙語連珠,充滿了智慧和幽默,一旦坐上臺作報告,那報告就變得冗長乏味。這是因為,平常領導人很放鬆,他們在說自己的話,上臺就難免端著架子,就像電視節目主持人,一旦上臺,就說著編導的話一樣,這些領導人所說,是別人的話,是其寫作班子替他們寫下來的話。領導人最精彩的講話不在臺上而在臺下。
唐小舟將這些錄下來,然後將最精彩的講話載入檔案。這不是辦公廳資料室的檔案,也不是省檔案館的檔案,而是唐小舟自己所建的檔案。他所建的檔案,還不僅限於領導講話,同時包括領導參加各種活動的一些照片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