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那意思,你快點下來,你要壓死老子呀?」李明啟似乎有點生氣了。
「女人壓死男人不償命。你喊呀,你叫呀。」她繼續笑著,用兩隻手撐著床鋪,把上身抬起來,使勁把屁股往下沉,運用髖關節蠕動著身體,好像要在他身上尋找某個支點。
「行了行了,還不下來,我可真要生氣了。」
「你生氣給我看看。」
「別鬧了。」
「那你求我呀。」
「求你別再發騷了。」
「你說什麼呀?我沒有聽清楚。」小姑娘一邊說,一邊把自己的上半身放下來,把耳朵直往他嘴邊湊,她兩隻手趁機抄到他腦後,緊緊地抱著了他的頭。這樣,李明啟根本就沒有辦法說話了,因為他的嘴幾乎被兩個水蜜桃似的rx房堵了個嚴嚴實實。他使勁掙扎著,終於把她推開了兩三公分,「羊日的,你要把老子悶死呀?」李明啟罵道。
小姑娘咯咯一笑,終於洩了一點氣,不再像溺水的人抱著了稻草似的緊緊摟箍著他了。她笑完了,把嘴湊到李明啟脖子根那兒,問:「我怎麼是羊日的?」
「你不僅是羊日的,而且是克隆羊日的,因為罵你狗日的不足以表達我的憤怒。」
「我那麼讓你討厭嗎?」
「因為你不顧病人的死活。沒有你這種搞法。」
「那你教我,應該怎樣搞。我聽說,感冒了,打一針就好。」
這樣一折騰,李明啟不禁有點氣喘吁吁。很顯然,他被小姑娘纏上了。要擺脫她,也許真的只有跟她吵一架,或者乾脆把她趕出去。
可是,那樣是不是會很傷元氣?而且,請神容易送神難,如果她執意不肯離開呢?如果她一邊發嗲一邊耍無賴賴著不走呢?你難道把她強行拖到門外面去?
這裡是賓館,兩個人要真是鬧起來,服務員或者保安會不會上來干涉?要那樣,事情豈不是鬧大了?豈不是很荒唐?
這女人怎麼這麼騷呀?
伊拉克以石油換和平,自己居然要以性交換睡眠。
李明啟對於把自己的性行為跟國際風雲聯絡起來的念頭,覺得有點滑稽,他很想笑,原來給自己定的那些原則,便在自己忍不住想笑的當口,一下子崩潰了。
他開始從技術層面考慮這件事的可操作性。
第一,是關於自己的身體狀況。
如果沒有外力的幫助,以目前身患感冒的有病之軀,他是做不到霸王硬上弓的。與一個剛認識的女人發生性關係,自己卻舉而不堅,堅而不挺,那是一件多麼丟人的事?那種挫折感不知道要多長時間才能消失,沒有金剛鑽,攬什麼瓷器活?那不自己找罪受嗎?
所幸的是李明啟旅行箱裡有貨。
他想辦法弄到的「西班牙蒼蠅」並沒有全部送給林社長,他給自己也留了半瓶。
安琪是個天生尤物,他跟她在一起,倒是用不著吃藥,但回到家裡面對自己的老婆馮老師,李明啟卻常常有力不從心之感。他又不能老是以外面工作忙、應酬多來搪塞,要是萬一被馮老師看出了端倪,那日子還有得過?
是「西班牙蒼蠅」讓李明啟在馮老師面前保持了男子漢大丈夫的本色,讓她走入了一個誤區,以為能夠按時交公糧的男人,在外面不會有什麼狀況。女人的簡單邏輯是:他哪裡來那麼大的精力?
所以,李明啟不敢把「西班牙蒼蠅」放在家裡,那是馮老師的地盤,她如果發現了那些小丸子,就會起疑心,如果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釋,也會很麻煩。
好在李明啟經常出差,自己還做安利產品,旅行拖箱裡放一些瓶瓶罐罐便十分正常。「西班牙蒼蠅」的內外包裝早就被李明啟撕下來從單位廁所的蹲坑裡沖走了,他把它裝到了一隻安利產品的空瓶子裡,讓它跟別的安利產品混在一起。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樣把「西班牙蒼蠅」吃到嘴裡呢?
所謂男兒本色,用到效能力方面,應該是一個男人本身具有的一種能力,它可以來自於先天遺傳和後天的體能訓練,如果藉助藥物助性,則很可能讓性交物件從骨子裡看輕你,對你不屑,因而影響到你們做愛時的致幻效果。李明啟的旅行拖箱一般放在自己辦公室,以便隨時準備出差。他知道隔三差五要向馮老師交家庭作業,總能臨時抱佛腳應付。
李明啟有幾種方式把藥吃到嘴裡:一是想辦法把小姑娘騙到衛生間裡去,然後快速下床,快速找到那個瓶子,快速把藥倒出來,快速把藥吃下去,再快速回到床上來。可是,小姑娘會讓他騙嗎?衛生間是洗漱排洩的地方,沒事讓她跑到那裡去幹嗎?
二是他起床把旅行拖箱搬到衛生間裡去,把門鎖上,掏出藥吃完以後再出來。可是,這個行為舉止未免有點怪異,等於告訴小姑娘他在瞞著她幹一件與旅行拖箱有關的事,她可能會自然而然地懷疑旅行拖箱裡裝滿了見不得人的金銀財寶。
三是他大大方方地起床,嘴裡嘮叨著忘了吃感冒藥,然後大大方方地把箱子開啟,把「西班牙蒼蠅」當感冒藥吃下去。可是,他的感冒藥其實就放在床頭櫃上,伸手就可以拿到,同為感冒藥,完全沒有必要放在兩個不同的地方。
李明啟最後決定讓小姑娘下床拿給他吃。他將告訴她他是一個癮君子,也就是呷白粉的人,而那個藥丸就是經過了偽裝的白粉。現在他的癮上來了,不吃藥不行了。他會建議她也吃一顆,很好玩的。他甚至會建議她跟他一起幹,以毒養毒。
如果李明啟亮明自己吸毒販毒的身份,會不會把她嚇倒呢?那樣最好,他不用做多大的體力支出,就能睡上一個好覺。
她如果跟他一起吃藥那也沒有什麼關係,李明啟雖然不知道那藥女人能不能吃,但想來也不會有生命危險。這傢伙纏得人有點討厭,讓她吃吃藥也好。
第二個技術性問題是安全套。
在安琪之前,李明啟就有過很多個婚外性夥伴,但從來沒有陰溝裡翻過船。他一向的原則是進得去,出得來。進去之前,先把退路找好。現在社會上的人都很現實,每個人對於自己想要的是什麼,能夠付出到什麼分兒上,事先早就做好了精確的計算,因此,只要不越雷池,彼此便能相安無事地各取所需。
這與安全套有什麼關係呢?
關係大了。
既然大家都把婚外性關係看成是一種物理運動而非化學反應,那麼,一次性行為便不會改變兩個人關係的性質,而只能算是一種資源的相互利用。不在技術層面出故障便成了最基本的要求。安全套除了避孕,還能有效地避免性病的互相感染。否則,爽過之後留下後遺症,各自回家以後怎麼向配偶交待?那不是太鬱悶了嗎?"
有了安全套就不一樣了,它可以免除兩個人的後顧之憂。按照李明啟的經驗,男女之間要是有了好感,男方在實施誘姦計劃時如果能巧妙地讓女人知道他備有小雨傘,那麼,女方同意更進一步的可能性要大得多。這種準備當然只能由男人來做,女人在床上時可以表現得很淫蕩,但在她的衣服被脫光之前,絕大多數還是希望你把她當淑女。
當然,什麼時候、以什麼方式告訴女的你已經準備了安全套,也是至關重要的。太早了,別人的情緒還沒有調動起來,你要是提這檔子事,別人會以為你看輕了她,把她當成了一個隨隨便便的人。女人就是這麼奇怪,即使她一見你就對你充滿好感,恨不得立即為你寬衣解帶,她也不會表現出來,相反,她恨不得你為了追她不惜經歷九九八十一難,以顯示你的誠意,以證明你沒有把她當成「什麼人」。沒辦法,女人就喜歡這種調調。
你也不能太晚了,女人的綿綿情意也是有峰值的,如果錯過了最高峰值,女人會認為你笨,不是打情罵俏時罵你的那種笨,而是怒其不爭的、滿含怨艾的那種笨,她追求的是琴瑟和鳴的境界,結果被你弄得像彈棉花,真是要多鬱悶有多鬱悶。
李明啟實踐出真知,對涉及到這方面的技術問題早已駕馭自如,女人是分類別的,最大的區別是明騷和悶騷,李明啟總能察言觀色,膽大心細臉皮厚,或充分戲謔,或表演憂鬱,總是能夠投其所好,很少踩錯點子。再說了,找女朋友又不是找老婆,只要有一點可取之處,便值得下工夫。萬一哪個女的對不上口徑,沒有發展前途,李明啟會以別人不解風情為由,立即放棄。李明啟不會有挫折感,他才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哩。東方不亮西方亮,黑了南方有北方。這個世界上,除了男人就是女人,還怕沒有別的機會嗎?
小姑娘完全沒有必要讓李明啟在這一點上花心思。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層衫。他們之間沒有衫,兩條浴巾都被那個小騷貨扯下來丟到床下去了。
瞭解了這一層,李明啟倒覺得自己成了小姑娘的工具。
工具就工具吧,要是世界上千萬分之一的女人願意把他當工具,他會很樂意,他會把這當成上帝的恩賜和免費的午餐。
當然,明天分手的時候他會拿幾百塊錢給她。他可不想吃白食,這可是一個有關男人的面子問題。
回到安全套的問題上來。
剛才洗澡的時候,他已經看到了,在浴室的托盤裡,三隻裝的杜蕾絲大大方方地與牙刷、梳子、棉籤之類的小玩意兒,整整齊齊地擺放在那兒,只是其他的沒標價而杜蕾絲標明瞭價格。當然,那是外面藥店的三倍。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兩個人開始了玩命的折騰。
李明啟早已領教過「西班牙蒼蠅」的威力,這會兒雖然感冒了,卻似乎也並沒有影響藥力的發揮。小姑娘年輕血旺,居然要了三次。她還想要,被李明啟拒絕了,道理很簡單,三隻杜蕾絲已經全部用完了。
再接下來,李明啟墜入了深淵似的沉沉睡眠之中。
第二天下午五點多鐘,李明啟才醒來,他覺得頭更暈了,鼻子塞得厲害。
他旁邊空空蕩蕩的,早已不見了小姑娘的蹤影。
緊接著,他在電視機櫃上發現了一張紙條,這才知道小姑娘已經走了。
小姑娘寫道:
「明啟大哥你好,不要奇怪我怎麼會知道你的名字,在你睡覺的時候我翻了你的行李箱,沒想到你還真是一個記者,而且還是一個大記者。
「我帶走了你的內褲,原來我準備把用過的套子打包走的,後來覺得那樣做未免也太沒情調了,而且也不怎麼方便。把你的精華灑在內褲上情況就不一樣了,可以留個實物給我證明和想念。
「你可能已經猜到了,我拿走了你錢包裡的一萬一千八百塊錢,裡面本來有一萬兩千塊錢的,我給你留了兩百,一是一一八好聽,吉利。另外,男人錢包裡怎麼能沒有錢呢?我不可能把你掏空了,你有三張銀行卡,我沒有動。這筆錢,我把它當成我的勞動所得。
「最後我要告訴你的是,我愛上你了。你太棒了,是一個真正的男人,讓我覺得做女人是一件多麼好的事,也正因為如此,我只能選擇拿錢走人。我不能破壞你的家庭,也不能毀了你的事業。你恨我吧,這是阻止我愛你、繼續跟你見面的惟一方式。
「我本來要等你醒來,把上面的想法當面說給你聽的,但我師兄聯絡上了我,給我介紹了一筆業務,所以只好不辭而別了。」
李明啟一連把手裡的那張紙看了三遍,好像都還沒有回過神來。他覺得兩條腿軟軟的,眼睛閉起來,把身子放倒在了床上。
突然響起來的電話嚇了他一跳,一接,原來是自己老婆馮老師,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李明啟問:「怎麼啦?」
馮老師說:「你不知道嗎?你們社裡出大事了。」
「什麼事?」
「你真的不知道?」
「你快點說呀。」
「林社長死了。」
「林社長死了?他怎麼會突然死掉的?」
「你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他是死在情婦床上的,性交猝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