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要花錢,還得把錢花得自然。如果她擺出一副倒追杜俊的姿態,愛屋及烏,讓賀小君覺得是沾了杜俊的光,也許他就不會往別的方面想了。
吃過了飯,柳茜把杜俊帶到了自己的住處。
她表現得很浪,一副很有激情的樣子。
完事之後,還逼著杜俊跟她纏綿了一會。
杜俊剛才體力消耗比較大,早已疲憊不堪。但跟柳茜在一起,從來都是由她控制節奏,便強打起精神,揀她身上的要害處,做一些安撫性的掃尾工作。
終於,柳茜用手分別拍了拍他的臉和屁股,起身去了浴室。
杜俊眼皮一沉,居然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柳茜已經回到了臥室,在他腰上戳了戳,見他睜開了眼睛,便問他接下來有什麼安排。
杜俊沒什麼安排,他本來打算在這兒過夜算了的,聽柳茜一問,就知道她還有事,希望他離開。杜俊只得像突然想起了一件什麼事似的,藉故走掉了。
杜俊前腳剛走,柳茜便也離開了家。
前幾天她去過一家在鵬程酒店辦公的大學生商務服務中心,跟那個看上去精明能幹的經理聊過,知道他們二十四小時上班,準備過去把有關事情落實了。
還是那位經理當班,從他打招呼的微笑中,柳茜知道他並沒有認出她。這也難怪,上次她來的時候是白天,臉上罩了一副大墨鏡。
柳茜直接問他有沒有陪遊服務,經理望她一眼,又是一笑,這一笑表明他已認出了她。經理說,他們中心的一項主要業務,便是為成功的商務人士提供陪遊服務,他們中心全是兼職的大學生,她們個個口齒伶俐、身材曼妙、精通社交禮儀、至少懂一門外語。經理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柳茜的反應。
柳茜沒什麼反應,懶洋洋地問:「真的全是大學生?」
「這有什麼奇怪的?你看了早兩天的報紙沒有?英國劍橋大學有名吧?據新華社電訊,英國劍橋大學數百名女生,為了支付飛漲的學費,不惜當伴遊女郎、應召女郎或脫衣舞娘賺錢。不是幾個人,而是四百五十名。看來哪兒都一樣啊,有一種工作,一旦做了就會上癮,因為它來錢快而且輕鬆。」經理說。
「還是說你們中心的事吧。」柳絮打斷了他。
「我們中心最大的特色,就是我們還會提供僱傭前一個星期以內的健康證明,包括乙肝、肺結核及其他傳染病、性病檢測報告。」
「你的檢測報告是從哪裡弄來的?不是大街上買來的吧?」
「絕對不是。如果不相信,可以去省人民醫院查檔案,假一罰十,對,體檢時必須使用實名,否則有什麼意義?是不是實名你可以核對身份證和學生證。你絕對放心,我們中心以誠信為本。」
「提供特色服務嗎?」
「你指的是什麼?」
「性服務。」
「no。」
「不提供性服務為什麼提供健康證明?你這不是誘導人家嗎?你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no,no,no。不是誘導,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這是勞務市場的基本要求,更是本中心的嚴格自律。從邏輯上來講,提供健康證明與是否提供性服務沒有直接關係,比如說保姆和餐廳服務員,也要求這些。我們自覺地這樣做,完全是一種對客戶高度負責的表現。不過,話說回來,本中心不提供性服務並不代表僱主和員工之間不會在工作中產生感情,大家都知道,這是一個愛情速成時代。」
柳茜不想和經理討論形式邏輯、勞務政策和這個時代的愛情特徵,她揚了揚手,制止他繼續往下說,要求他讓她看看人,挑一挑。
經理突然問:「你不是警察吧?」
柳茜一笑,說:「你從哪兒看出我像警察?」
「不,隨便問一問。」經理一笑,說,「你是警察也沒關係,我們辦了工商執照,完全合法經營。」
「你的警惕性也太高了吧?」柳茜斜眼朝他一瞥,說,「你是不是怕警察以介紹賣淫嫖娼的罪名逮你?」
「不不不,違法的事我們中心堅決不幹,犯得著嗎?」他停了停,說,「不過,要挑人可以,得先交訂金。」
「多少?」
「不多,每天一千元。」
「這麼貴呀?」
「你可以貨比三家。你會發現,我們這裡是最規範的。一分錢一分貨,我們的員工可都是高素質的人才。現在是五一黃金週期間,生意稍微差一點兒。因為假期長,旅遊的人一般都會以家庭為單位傾巢出動,所以,我們的價格可以適當地下浮一點。」
「是嗎?」
「是的,另外還有一點,就是如果你交了訂金,無論如何我們是不退的。」
「為什麼?你這不是霸王條款嗎?如果你所有的員工我都看不上呢?」
「不退訂金是考查你的誠意,也是基於對我們自己員工的自信,只要你是我們的客戶,我們絕對讓你滿意。」
最後經理給柳茜打了七折,辦了交費手續,讓她挑人。說好了,伴遊期間發生的相關費用不在此列,由僱主和員工自行協商解決。
候選人存在電腦裡面,編號一二三四五,幾張大頭照,外加一小段影片錄影,看起來還像那麼一回事。但影片錄影無非是展示由笑靨和身段構成的青春魅力,沒有半點專業知識的介紹。不過,柳茜也沒打算考查她們的數理化文史哲知識,她跟經理的對話冠冕堂皇,其實大家都心照不宣,她知道他這裡只能提供什麼樣的貨,他也知道她來這裡是為了挑什麼樣的貨。
但一圈下來,並沒有柳茜滿意的。她怎麼看怎麼覺得她們的風塵味都太濃了。她可沒把賀小君當嫖客。;
經理見柳茜沒有挑中,將身子半躬在電腦前,在鍵盤上敲了幾下,編號abcde,換成了天真活潑型。柳茜一一點選,看完了,還是搖了搖頭。她對那幾個姑娘的直觀印象並不好,儘管她們的眉眼都不錯,但她總覺得她們的動作和笑容有點做作。這種看起來單純清麗的姑娘,要麼是裝傻,要麼是真傻,指望她們有所作為,除非柳茜自己先傻了。
經理見柳茜還沒挑中,表情便有些誇張了,意思明擺著,既嫌她太苛刻,又懷疑她自己可能都還沒想好要什麼樣兒的。
但他似乎非常想給柳茜留下一個美好的印象。不知道為什麼,他認定柳茜是一個可以給他帶來回頭生意的人。可是,他讓柳茜看完了電腦裡儲存的差不多五十個姑娘的資料,居然沒有一個讓她滿意。
柳茜說:「這是你所有員工的資料嗎?」
經理一直望著柳茜,似乎在努力分辨柳茜臉上表情的意義,他壓低了聲音,說:「女員工的資料全部在這兒,不過,我忘了問你,你要看帥哥的資料嗎?」
柳茜好奇地從電腦上抬起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經理,直到他率先把頭低了下去。
柳茜一笑,說:「如果我以後有需要,我會來找你的。不過,這次我是替朋友物色,只要女的。」
經理馬上抬起頭來,衝柳茜笑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什麼意思?」柳茜問。
「我不敢說我囊括了附近幾所高校全部的美女,但在你之前,還從來沒有一個客人空手而歸過。你的朋友要的只是一個……打短工的,不是挑女朋友,更不是挑未婚妻,對吧?再說了,你的客人喜歡什麼樣的,你可能知道,也可能不全知道。相信我,男人有時候只是需要換一種口味。」經理嘴裡說著,眼光卻在柳茜臉上跳來跳去。
「你說得太多了。」柳茜一揚手,不耐煩地打斷他,「我知道我要挑什麼樣的人,只可惜你這裡沒有。你放心,我到你這裡來不是攪事的。錢你先收著,我再給你一天時間,你得幫我挑一個我滿意的。」
經理略一沉吟,說:「你一直沒有把你挑人的標準說出來,不過,我可以用排除法試著猜一猜。如果我沒有猜錯,你要的是那種會來事的女孩子,她應該長得很漂亮很漂亮,一下子就能吸引男人,可是決不會被男人牽著鼻子走。她應該完全聽命於你,可在那個男人面前卻可以做到不露一絲痕跡。換句話說,你要找的這個人,應該美麗而不妖媚,機靈而不狡猾,活潑而不風騷……」
柳茜揮手打斷他,眼朝他一斜,說:「你有這樣的嗎?」
「有。」
「不在這裡面吧?」
「不在。她是我女朋友。」
「你女朋友?」柳茜眉毛一揚。
「確切地說是我以前的女朋友。」
「你以前的女朋友?你……他媽的是不是太混蛋了?」
「我不覺得呀。如果是我現在的女朋友,那我他媽的是太混蛋了。既然是我的前女友,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介紹給你,是人盡其才,人盡其用。再說了,我總不能讓客人對我們服務中心感到失望吧?」
「好,我喜歡你這種做生意的勁頭。她在哪兒?你這裡有她的資料嗎?」
「沒有。我甚至都不知道她這會兒在什麼地方。她在我這裡幹過,是我的助手,而且從來沒有出過勤。我保證她就是你要找的人。」
「為什麼?」
「我說不上來,但她決不會讓你失望。我會幫你聯絡她,但我不能保證一定能聯絡得上。」
「既然你對她這麼有信心,那就定她了。抓緊跟我聯絡,我等著你的訊息。」
「行。」
柳茜不知道為什麼會相信那個狗屁經理的話,連那個女孩子長得啥樣兒都不知道,便決定了請她。
對她來說,這是一次小小的冒險,但直覺告訴她,她會贏。
儘管賀小君已經通過杜俊回絕了她替他找玩伴的主意,柳茜卻不以為然。人們只是不相信這世界上有免費的午餐,但是,如果當一份免費的午餐真真切切地擺到你面前,而且明確無誤地向你保證,這份午餐不僅不會壞肚子,而且色香味俱全的時候,又有幾個人能夠做到心如止水、視而不見?
為此,柳茜願意跟賀小君也是跟自己賭上一把。
直覺告訴她,她又會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