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紅袖 浮石 第2頁,共2頁

杜俊被柳茜嗆得啞口無言。想一想覺得也是。

柳茜倒是非常大方,她不跟他計較,還邀請他到她住的地方去敘一敘。

那是那座城裡有名的白領公寓,七、八十平米的複式結構,收拾得乾乾淨淨。參觀了底下的廚房客廳,兩個人一起上了樓上的臥室。柳茜大大方方地告訴杜俊,這是她以前的買主那個宋老闆額外贈送的,他對兩個人的履約情況非常滿意。此外,他在這邊有業務,需要經常過來。不過,他沒有房間的鑰匙,他過來以後能不能住在這兒,得尊重柳茜的意見,而且必須提前三天預約。柳茜對杜俊說,所以你用不著緊張,杜俊反問柳茜,說:「我看起來很緊張嗎?」柳茜說,「不,你看起來很老實,希望實際情況不是這樣,三年時間,我想你多少應該成熟一點了。男人就應該這樣,廣東有句俗話,叫扮豬吃老虎,愣頭青才鋒芒畢露,成熟的男人應該用笨拙掩蓋精明,用木訥掩蓋虛偽,這樣才有足夠的有生存力。當然,我們之間用不著這樣。」

杜俊說:「那應該怎樣?」

柳茜說:「我對你一直非常坦誠,你想一想是不是這樣?

杜俊想說,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但話到嘴邊,又忍住了,做出傻傻的樣子,衝著前女友更加俏麗、更加嫵媚的臉蛋兒一笑。

那次他們並沒有馬上做愛。本來杜俊是想要的。三年前,柳茜不過是個美麗清純的少女,現在,她仍然是一副少女裝扮,但舉手投足、一顰一笑之間,夾雜了一股說不出的風情,彷彿具有一種不可抵禦的磁力。再說了,她不僅有房有車,還見過了世面。原來的青蘋果已經熟了,白裡透紅與眾不同。而他,什麼都沒有。她難道真的會纏著他不放?對於一個未婚男人來講,用得著有心理負擔嗎?愛情死了,性慾還在。沒有愛,所以做愛。一個本來就一無所有的男人能失掉什麼?一點點精液,一點點碳水化合物,逗號,而已。

柳茜讓他摟讓他親,但在他動手扯她的褲子時,他的手被重重地打了兩巴掌。杜俊裝出一副弱智的樣子,問為什麼。柳茜說不為什麼,就是不讓你搞,你以為你有多大的魅力,是女人都想跟你上床?

杜俊沒有想到,他還是被口口聲聲誇耀自己坦誠的杜茜矇蔽了,她那次不同意做愛,不過是因為她前一天才開始來月經,而且量還比較大。

柳茜告訴他,她回來是想在n大學讀mba研究生。

杜俊馬上就想到了伍揚。更重要的是這樣一來他跟柳茜交往便沒有了任何心理負擔。

等柳茜瞭解了情況,笑了,表示願意為他犧牲一次色相。杜俊說:「說清楚了,我可沒讓你去跟他幹什麼。」柳茜說:「別那麼虛偽好不好?你摸著良心問一問自己,你如果真的很在乎我,不會把這個任務交給我。我的態度是,閒著也是閒著,一切聽其自然。你這邊,這次我不收錢,算是還你一個人情。」

宋老闆真是一個眼光很毒,懂得物有所值的商人,他的一百萬不是白花的。柳茜要身材有身材,要長相有長相,要風度有風度,甚至要談吐有談吐,要修養有修養,還開著自己買的飛度,伍揚又不是太監,沒幾個回合,就上鉤了。

柳茜經常跟杜俊見面或者打電話,把和伍揚交往的情況藏頭去尾地告訴他。杜俊心裡怪怪的,搞不清自己是一種什麼感覺。但兩個人見了面,酸溜溜的表面文章卻不能不做,他暗想,也許柳茜喜歡他那樣。

剛才接了柳茜的電話,杜俊便開始埋怨自己。覺得行動太遲緩了。在金達萊公司以先入為主的方式已經跟進的情況下,他們要擠進去,就成了搶別人的飯碗,或者是企圖與別人分一杯羹,至少在信達資產公司這一邊是這樣,等於一開始,就落在了別人後面。

柳茜倒不這麼看,她認為目前這個結果是肯定的,她已經搞清楚了,伍揚的老婆叫金順喜,確實是個韓國人,金達萊拍賣公司有她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

杜俊說:「真的嗎?伍揚不會這麼傻吧?老婆是金達萊拍賣公司的股東,他把業務給金達萊拍賣公司做。如果紀委和檢察院的人要查他,還不一查一個準?」

柳茜說:「如果金順喜是金達萊拍賣公司的股東在先,伍揚娶她在後呢?是不是就情有可原了?伍揚這樣做還有一個理由:如果他不這樣做,他從哪裡拿錢?金達萊送錢給他,他拿了,百分之百是就受賄。現在呢?拿錢的是他老婆,而且是股份的紅利,跟他起碼沒有直接關係。伍揚告訴我,上次信達資產公司討論給省高院寫推薦信時,他主動申請回避了。」

杜俊說:「對,他可以這樣跟他的同事說,金達萊拍賣公司是我老婆和別人合夥開的,寫不寫信向省高院推薦他們,我就不參加了,你們看著辦吧。這不他媽的哄小孩嗎?」

「聽你這麼說,好象是有問題喲。要不然,我跟伍揚說說,讓金達萊拍賣公司就別參加了,直接委託你們做?」

「你跟伍揚的關係到了什麼程度?他肯這樣做?」

「你搞清楚了,做事要替別人考慮才能達到自己的目的。這個提議,就是在替他伍揚考慮。因為對於伍揚來說,位置比票子更重要。我想,他太需要為自己樹立廉潔奉公的形象了,至少可以避嫌吧。至於他那一份,派個人在你們公司拿提成就是了。」

「誰?你?」

「我不行嗎?如果伍揚都相信我,你不至於不相信我吧?再說了,我多少知道點行規,要找你拿錢也是在你們賺到了錢之後。又再說了,這錢又不歸你出,你心疼什麼?噢,對了,聽說你老闆也姓柳,長得象電影明星似的,你跟她不會有一腿吧?」

「你別胡說八道。我倒是想,可人家願意嗎?俗話說,兔子不吃窩邊草。」

「俗話還說好馬不吃回頭草哩。再說了,誰是兔子誰是草呀?這是一個多元化的時代,有時候兔子就是草,草就是兔子。」

「你這話有啟發意義,我這種人就是太善良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不僅善良還很天真浪漫哩,那我呢?難道我是女魔頭,在成逼良為娼?」

「倒沒有那麼嚴重,最多就叫毒害青少年。」

「這次一回來,我就發現你油嘴滑舌、厚皮老臉,我不揭穿你也就算了,在我面前,用不著老麻皮裝純情。」

「行了行了,我投降。」

「投降也不是真心的。」

「好好好,我的真心早讓狗吃了,怎麼樣,這總行了吧?」

柳茜嘆了一口氣,伸手在杜俊胳膊上使勁擰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