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很快就對自己生氣了,不知道自己幹嘛要感到緊張,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跟人家賭氣。再過個把小時,拍賣會就要開始了,如果她不能準時在公司露面,情況會怎麼樣呢?起碼得跟公司的人打聲招呼吧?柳絮朝左邊側側身,望著旁邊那張長長的臉,用盡可能平靜的語氣問:「請問需要多長時間?」
李檢笑了一下,說:「這取決於柳總是否配合,也許要不了多久,也許要一段時間。」
這算什麼回答?
柳絮卻不死心,追問道:「那會是多久?」
李檢再次笑了,說:「柳總是聰明人,不要以為我在說廢話。我只能說,這取決於你是否配合。」
柳絮知道了,她不可能從旁邊這個男人嘴裡套出半句話來。你看他的嘴唇,多薄呀,簡直象兩片合在一塊兒的刀子。
柳絮把頭擺正了,跟公司打電話的念頭,一下子沒有了。隨它去吧,她想。接著很木然地望著前方。駕駛室裡吊掛著一幅小小的過了塑的毛主席像,老人家很慈祥地望著她。柳絮再次把眼睛閉上了,她覺得老人家看她的那種眼神,就好象等著她說道歉似的。
他們會把我拉到哪兒去呢?
這是柳絮接下來應該關心的問題。可是,她卻不想睜開眼睛朝外面看,她想,這會兒他們的眼光一定早就落在自己臉上了,他們一定早就開始研究她了。
車子的音響不是很好,裡面一個男聲正在唱老鼠愛大米。
四、五十分鐘以後,柳絮被帶到了一座賓館的雙標房裡。那座賓館不是很高檔,就象一個招待所。桌椅已經擺好了。柳絮被安排在一把摺疊椅上坐下,她的前面是一張賓館房間裡的寫字檯,本來是靠牆放的,現在被打橫了。桌子後面坐著剛才把她帶來的那兩個女人,瘦一點的朝胖一點的望望,說:「可以開始了嗎?」後者便點了點頭。
瘦一點的於是故意清了清嗓子,擺正姿勢,平視著望著隔了一張桌子的柳絮,字正腔圓地說:「我們已經向你表明了我們的身份,現在再向你介紹一次,我們是省紀委和省檢察院聯合辦案組的,因為涉及到一些事情,需要你協肋調查,希望你能積極配合,儘快把事情搞清楚,這對你也是有利的,怎麼樣,……現在我們開始吧?」
柳絮努力地望著她的眼睛,過了一會兒,又把眼光下移,停在了她的嘴唇上,她看到那兩片薄薄的嘴唇一歙一歙的,接著聽到了從裡面迸出來的聲音:
「姓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