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乾坤初定,新帝登基,幼帝稚齡,宗室便請承福大長公主坐鎮後宮,行教養撫育之責。
先皇后裴氏,自先帝駕崩之後,哀思沉痛,自請落髮,為周朝社稷祈福,去了皇陵行宮處的家廟修行,帝賜封先皇后為太福法師,無所出的低位階宮妃皆與之同行;先貴妃顧氏,因揭舉有功,賜封貴太妃,遷宮永和宮隔壁的景和宮,而她所出的大公主,也被賜封福雅大長公主,與她一起居於景和宮;而先元妃,則被追封為端元皇太后,幼帝視其為母,靈位奉於慈寧宮,帝每日請安上香悼念。
論功行賞,韓修因為勤王有功,不僅坐穩了宰相的位子,還封了一等忠勤侯的爵位;建安伯梁琨救駕有功,加封一等建安侯,任了禮部尚書;安平王裴靜宸剿逆有功,又有勤王之勞,功勳卓絕,但王爵已經封無可封,便又領了個太傅的虛銜;東平王和英郡王抗敵有功,都賜了恩賞;至於朝中那些一早就支援幼帝的,多少也都有些恩封。
倒是永寧侯府顧家,雖然元妃追封了端元皇太后,又出了個貴太妃,但因永寧侯先前支援的是俞惠妃所出的皇子,雖這回並無嚴厲罰懲,但到底沒有加官進爵,也無別的恩寵,顯得並不親近,反而很有幾分疏離。
不過,這樣一來,倒是安了朝臣的心。
新帝年幼,原本眾臣害怕外戚專權,但幼帝並不親近顧家,只依靠承福大長公主,將朝中的權力下分散下放,朝政由忠勤侯韓修和建安侯梁琨主理,但有才敢有能力的朝臣也都分得了一杯羹。並不似先前重要的職位皆由裴家或者盧家把持那樣,而是實現了共理朝政,互相制約的格局,反而令朝臣更加方便做事。
一時間,盛京城迅速地恢復了原來的平靜與繁榮,倒好似臨南王真刀真槍地殺入周宮謀逆反叛這件事,像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短暫引起驚惶,很快就消散無蹤,所有人都忘記了那段時間所遭受的不安和驚恐。只看到眼前愈發美好的前景,各自投入到新的生活中去。
等幼帝登基大典過後,已經八月初了。離明萱的產期只有一月餘。
外頭炎熱酷暑,但安平王府的花廳內卻是一片春意盎然。
明萱滿臉歡喜地望著雪素懷中虎頭虎腦的嬰孩,忍不住輕輕地捏了他一把,她笑著說道,「小吉長得真好看。這般俊秀,將來定是個小美男,你可不愁找不到兒媳婦了。」
雪素難產生下的小吉,雖然萬分驚險,所幸母子平安,但何貴仍舊十分緊張。所以一直等在南郊莊子上待了四個月,等雪素做完了月子,身子確認恢復無疑。這才想到要帶著妻兒回到安平王府來當差,如今何貴已經是王府新任的內務總管了。而小吉這個出生時困難無比的孩子,在四個月的靜心調養下茁壯成長,長得又白又嫩,眉眼清秀。生了一雙會說話的瑩瑩大眼,紅唇柔嫩。看起來就十分討人喜歡。
雪素笑著說道,「王妃這話可不能讓何貴聽到,他小時候因為生得太俊美了,所以家裡人時常拿他當女兒打扮,幼年時還有人叫他貴姐兒呢,他深受困擾,所以一心期望自己的兒子能夠生得威武雄壯,誰料到這孩子出生時陣勢那樣大,生得卻還是那樣秀氣,他心裡有些不滿意呢,最恨別人說小吉長得好看。」
她掩著嘴笑得更歡,「他也不想想,若是當真想要五大三粗的兒子,便該娶西街上豬肉榮家的閨女,保準不負所望。」
雪素和何貴都生得好,小吉不論像父親還是母親,總與威武雄壯四個字搭不上邊。
明萱陪著雪素笑了一陣,便見長庚步履匆忙地進了來,說是王爺請她去書房議事。
她心下狐疑,邊走邊問道,「王爺有沒有說是什麼事這樣著急?」
長庚臉上也有些驚訝不解,「具體什麼事情,我也不甚清楚,不過方才建安侯來了,瞧臉色很是不好,他與王爺在書房裡議了一刻鐘,王爺才讓我來請王妃去的,想來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問題,王爺想聽聽王妃的意思吧。」
自從裴靜宸娶了明萱之後,不論大小事夫婦二人都是一起商議決定的。先時長庚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後來他見明萱看待事物不僅縝密還常常有獨到的見解,又跟著她經歷了幾次大事,所以對她是十分服氣的,因此並不覺得王爺找王妃商討問題有什麼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