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何罪之有

佳媳 衛幽 第2頁,共2頁

這話說得平靜如水,手指依舊漫不經心地撥動琴絃,流瀉出不甚協調的琴音,渀佛在嘲笑著裴孝安的癲狂。

裴孝安手中的劍又近了一寸,「不許你這樣說她!我和韓氏情真意切,本該是一對佳偶鴛侶,倘若不是你強將我們分開,逼迫她嫁了人,還要對我說那些絕情狠心的話,她必是我正妻,又怎會為了我而委曲求全甘願當一名妾室?但即便如此,在我心中,她卻是我永遠的妻,她所出的孩子,才是我的嫡長子!」

他雙目圓瞪,眼中洩露仇恨,「沒有錯,韓修便是韓氏與我的孩子,當年你為了給永嘉郡主那點可笑的臉面,竟然要逼迫我殺妻滅子,我不肯,你便親自動手。若非韓氏聰慧,設計了一齣金蟬脫殼,我的妻兒便都要喪命你手。阿修命大,好不容易躲過一劫,他那麼有出息,年紀輕輕便是國之棟樑,如今他在前線為國而戰,而你,竟然這樣喪心病狂,對自己的孫兒下這等毒手!」

倘若不是因為還要求解藥,這柄長劍一定立時刺入。

裴相皺了皺眉,「你說我將你們強行分開,還逼迫她嫁人?」

這件事從頭到尾他都不曾參與過,如今落到這樣一個埋怨,他有些不曾料到,既然左右都是一個死字,臨到此時,他便有心想要將這些事實都問個清楚明白。

裴孝安冷哼一聲,「你想要我娶貴胄之女,而韓氏雖然出身名門,卻只是一介孤女,韓家清流望族,也滿足不了你聯姻的野心,所以你才會讓梁氏派人來西寧,對韓氏行盡侮辱之能事,還隨意指了個鄉野村夫,以家族安危撮成婚事,令她不得反悔,也以此來斷絕我的念想。」

他目光陰狠,「你不必抵賴,這些話都是梁氏死前親口承認,你便是狡辯,也難逃其咎。」

裴相心頭一顫,饒是他身經百戰經歷過無數風雨,聞言也忍不住深吸一口氣,他沉聲問道,「難不成梁氏也是你……」

梁氏是病死的,急病驟來,很快就撒手人寰,她死的時候裴孝安並不在。雖是繼母,但禮不可廢,身為鎮國公府的世子,裴孝安是必須要在場應對來弔唁的並可的,否則便是大不孝。當時裴相的人尋遍了盛京城的花街柳巷,終於在萬花樓尋到了世子,並將他拖回了府邸守喪。

可這會,裴孝安竟說,他在梁氏死前曾逼問過從前那些事。

裴孝安冷笑起來,「我和韓氏不能成為結髮夫妻,梁氏雖然是你的幫兇打手,我卻又怎麼會放過她呢?她中的便是你身上這種毒,可惜她沒有什麼臨南苗寨來的朋友蘀她解毒,女流之輩,身子又弱,只用了你一半的分量她就活不成了。」

他咬牙切齒,「梁氏該死!」

裴相一時沉默不語,他也不知道該要說什麼。

梁氏臨死之前,將這件事嫁禍於他,其實並不難理解。一來許是還想要求一線生機,二來也是希望世子不要因為她的所為而遷怒到她所生的四郎五郎身上,二十年前,四郎和五郎都還是個孩子。

因此,他也並不想要特意辯解什麼,總之一切都是命,躲不開,他也不想躲了。

只是……

他沉默良久,忽然問道,「梁氏該死,那麼郡主呢?她出身高貴,卻為人謙和,成婚之後對你也算是誠心誠意,一片真情。你因為韓氏的死性情詭異,時常對她發脾氣,可她從來都沒有因此冷落你,反而寬慰你體貼你照顧你。郡主待你至誠,你沒有半分感激便也罷了,卻為何要在她生產之時,動手腳害死她?」

裴孝安的臉上有著片刻的慌亂錯愕,但是轉瞬即逝,他陰沉著臉說道,「我心裡只認韓氏一人為妻,郡主再好,也及不上韓氏一根手指,韓氏和我的孩子雖然不是郡主逼死的,可若非你要給郡主體面,他們又怎麼會無辜枉死?所以郡主不是我害死的,而是你害死的!」

裴相被氣得沒了脾氣,他苦笑著說道,「好,郡主是我害死的。那麼宸哥兒呢?宸哥兒這些年來為毒藥所害,至今仍然雙腿不利於行,你莫要告訴我,他也是為我所害。虎毒尚且不食子,大郎,韓修是你的兒子,難道宸哥兒便不是你的血脈?這世間倒是有不孝子孫,但心心念念要害死自己骨肉的父親,我還是頭一次見到。」

他冷聲問道,「我且問你,宸哥兒何罪之有,要受你這些年來的毒害?」(未完待續)佳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