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郡主金尊玉貴的身份,但性子卻出了名地溫柔和氣,她生得又美,再加上當時襄楚王的鼎盛威名,盛京城中要求娶她的貴介公子無數,世子拔得頭籌,一時惹人稱羨,倒也能夠滿足一下被打擊地七零八落的自信心,因此這親事合得十分順利,幾乎沒有費太大力氣。
但忽有一日,世子收到西寧來的書信,快馬加鞭地出去,半月後卻將韓氏一併帶回了鎮國公府。
期間到底發生了何事,世子死咬著不說,只是聲淚俱下地求裴相能夠留下韓氏,他將來定再不惹事,很是說了一些發憤圖強的好話。後來,裴相派人前去西寧,查到的訊息卻是韓氏所嫁的鄉紳之子暴病身亡,韓氏女傷心過度,亦已亡故。可韓氏好端端地跪在他面前,裴相又怎麼可能猜不到緣由。
但當時與永嘉郡主的親事已經議得差不多了,只待欽天監算出了良辰吉日,便算是訂下了,世子以此要挾,韓氏又只說甘願為妾,裴相到底還是心軟答應了下來,誰知道這一心軟,韓氏便懷上了世子的骨肉……
裴相從回憶裡抽出神來,沉著臉問道,「西寧的事有新進展了嗎?」
石增臉上萬般猶豫,想了良久這才咬了咬牙回答,「當年韓氏果然回過西寧,她生下了一名男嬰,養到五六歲上,她得了急病過世,之後那男孩便有人送去了衛國將軍韓秉城的府上,屬下揣奪,那男孩很有可能就是現在的平章政事韓修。」
他頓了頓,「若是所料不差,那麼韓修也該是相爺的……孫子……」
裴相目光深沉,臉上卻不見驚訝,似乎早就料到了如此,「這些年過去了,韓氏長什麼樣子,我早就記不清,可大郎卻是日思夜想的,五年前,大郎第一次見到韓修,臉上那見著了鬼一樣的似狂非狂的表情,我到現在還記憶猶新,當時我心裡就隱約猜到了會是如此。」
他搖了搖頭,「但韓修藏得太深,後來我諸事繁雜,就沒有將這件事繼續追根究底,自你上回提起,我才又想起來的。若韓修果真是大郎和韓氏所生,那果真便是冤孽一場了。」
石增忙道,「世子想必也早就知道了,屬下每回沿著線索查去西寧,都會遇到重重阻撓,現在想來,那應該是世子做下的。世子不想相爺您知道韓修的事!」
裴相的目光閃爍,良久才低聲說道,「如今大郎心裡唯一在乎的,便是韓修了,你便利用他這個弱點,想法子將他擒住。他心中忿怨太深,連我都敢下毒手了,倘若不制止他,不知道他還能作出什麼樣的事來,這一次,我不能再冒險了。」
他臉上苦澀頹敗,目光卻是格外地清冷深邃,「將我移到東祠山上的那座別莊,我要引他來,殺我。」
靜宜院。
明萱扶著額頭問道,「大伯母想要見我?」
嚴嬤嬤點了點頭,「侯夫人自從上回移出了侯府去了別莊,一直都在莊子上養病,年前有一陣子還有過病危不治的傳聞,連初七家宴都不曾回府,想來侯夫人的病情不容樂觀,這會子想要見大*奶,許是有什麼臨終遺言想要交待。」
她臉上亦有些不解,「可論理說,侯夫人與大*奶算不得親近,這種時候派了人來請您過去,總覺得有些古怪。不過來送信的是瑞嬤嬤,那是侯夫人身邊第一得力的人,想來這事不會有假。」
丹紅聽了,卻嗤笑一聲,「侯夫人哪有什麼大病?那日侯府家宴我聽管嬤嬤說,侯夫人那是心上的毛病,跟侯爺鬧了彆扭,彼此又都太過驕傲,誰也不肯先拉下臉來認輸,所以一個稱病不歸家,還將病情說得老嚴重的,另一個卻也不去派人接,就這樣鬧僵了罷了。虧你們說得那樣玄乎,哪裡有那樣嚴重?」
她頓了頓,「叫我說呀,侯夫人最是勢力,從前大*奶在這府裡四面楚歌,怎麼就沒有見她派人來問一聲的,這一聽說咱們大*奶要做王妃了,就乾巴巴地請了瑞嬤嬤來說要見您?莫不會是有事想要求著您的吧?」
明萱眼眸低垂,沉吟片刻說道,「不管大伯母要見我究竟是為了什麼,恰好我也有事情想要問問她呢。小素娘匣子裡藏著的那單枚藍寶石耳墜,如今咱們鬧清楚和大**子頭上的簪子是一個出處,與其這樣追著多少年前的玉料鋪子查不到線索,倒不如直接問一問大伯母,聽說我母親嚥氣之前,最後一個見的人,可是大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