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著點了點頭,「好好好,你去漱玉閣歇,也免得辜負了你哥哥一片心意。」
明萱扶著腦袋與眾人道了辭,便上了軟轎,不多一會便到了漱玉閣,如今這院子裡的人皆都惟顧元景的命令是從,許是早得了吩咐,七小姐的軟轎一進了門,院子便落了鎖,兩個粗壯的僕婦守著門,如同銅牆鐵壁。
黃衣哆哆嗦嗦從丹紅身後鑽出來,不斷搓著手說道,「臨南從來沒有下過雪,從前我只以為雪景美妙-,可卻從未想到下雪原來是這樣地冷。」
她如今妝扮的是明萱的丫頭,自然不能與小姐一般同乘軟轎,只能跟著丹紅在深厚的雪地裡頭,若不是丹紅時刻扶著她,說不定就得摔了好多次,這會兒,雖在室內,溫暖的炭火驅散了身上的寒意,可她的小臉通紅,雙手更是有些發僵,令人看了很有些心疼。
明萱臉上酡紅仍在,但是眼中卻已經清明一片,她抓過黃衣的手輕輕搓著,「盛京的冬天很冷,我尚且都不習慣,何況你呢,等會我讓丹紅去屋子裡找一件斗篷給你披著,再取個手爐給你,不然若是凍壞了你,我可是要心疼的。」
她頓了頓,「咱們兩個去書房呆,我已令人去請哥哥,他等會就要過來的。」
黃衣臉上顯出既期待又忐忑的神情,她糾結著說道,「景哥哥讓我不要找他,他有事自然會來尋我······」
明萱抓著她的手便緊了一些,「其實有些話我一直想要對你說,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黃衣,我想你心裡應該很清楚,你和我哥哥之間若要修成正果,很有些難度。
你是臨南苗女,我哥哥是盛京貴族,據我說知,周朝建都至今,除了皇室和親,尚還沒有過這樣異族通婚的情形。」
她目光中透著深濃的憐憫,「你隨著我在鎮國公府住了兩日,也都看見了吧?一府之內,血脈至今,尚且是那樣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甚至要鬮到骨肉相殘的地步,那麼門楣之間的爭鬥有多險惡,你該能夠想象得到。暫且不提你的家族未必願意讓你嫁給我哥哥,便只提這一點,就不是心性單純直率的你,可以承受的。」
黃衣低頭不語,橘紅色的身影卻不知不覺顯得寂寥。
明萱嘆了口氣,「我想,我哥哥一直都不回應你的感情,多半也是因為這樣。他一直都是一個有擔當負責任的男人,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假若他回應了你,可是最後卻不能夠給你幸福,或者勉強在一起之後,又讓給受到委屈,那其實是對你的一種傷害。他不想要傷害你!」
她直直地望著黃衣,「我很喜歡你,也被你對我哥哥的執著和深愛所感動,所以才會常常忍不住站在你這邊,幫你。可是,我心裡很明白,你和我哥哥之間像是隔著好深好深的溝塹,如果沒有任何準備就貿然跨過去,只有死路一條,粉身碎骨。若你們當真要在一起,那會經歷很多很多重考驗,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你們其中的一個,必須要放棄他原來的生活,這真的很難。所以······」
「我知道。」黃衣打斷了明萱的話。
她倔強地昂起頭來,「萱姐兒,你說這些都是為了我好,我知道,我也知道想要和景哥哥在一起需要付出很多,你所說的困難我都明白,在家的時候阿爹和哥哥就是因為這些才不同意我和景哥哥在一起的。可是我喜歡他啊,就算知道了眼前有那麼多的苦難,我還是喜歡他。」
黃衣嘴角綻放出笑容來,她的目光堅定,閃耀著無與倫比的光華,「我和景哥哥之間隔著好大的一道鴻塹,正如你說的,若是貿然跳下去,我和他都不會有什麼好結果,所以我只要他站在原地等我,我想辦法來到他身邊。我喜歡他,就算一腳踏空粉身碎骨,那又怎樣?為了我愛的人,就算死了也心甘情願的。」
她的聲音清脆,不知道為什麼,卻能聽見飛蛾撲火般的決心。
門簾輕動,外面響起一道沙啞的嗓音,「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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