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容不下

佳媳 衛幽 第1頁,共2頁

屋子裡一片溫馨安寧,但並不代表裴靜宸和明萱就真的遠離塵世,不理會這些紛擾俗事,到夕陽的餘暉揮別青白色的天際之前,靜宜院中前來回稟的人已經來往了幾撥。

沒有辦法,身在水波間,沒有人可以抵禦風浪侵襲,凡事總當看得全面,才能運籌帷幄,不致敗地,便是不願髒了衣袖置身事外,總也要懂得該如何避開塵埃才是。

先是長庚進來告稟,忠順侯府中那件命案果然如料想的那樣得到了進一步的升級。

楊右丞不肯向定國公服軟討饒,定國公亦不是那等願意息事寧人者,一個是覺得命案蹊蹺,一個是得理不饒人,這樁官司便打到了皇上跟前。金鑾殿上,定國公痛哭流涕,怒指楊右丞為官不正,以勢欺人,手中捏著一條無辜性命卻還那樣囂張,而楊右丞則哭嚎著鳴冤求皇上替他主持公道。

不論到底是巧合還是陷阱,楊右丞失手推倒了那親隨確實是眾人所見,那親隨也確然如假包換地死了,皇上身為一國之君,自然不能徇私包庇,但楊右丞又是手握權柄的重臣,也不能隨意處置,便好生安撫了定國公一番,又請了一隊御林軍「護送」楊右丞回府,責令他在家休養幾日,一切都要等刑部和大理寺有了論斷才好再行審理。

皇上的斷決看似公正,其中裡頭暗藏玄機。

對楊右丞來說,皇上雖然沒有當庭將他發落,但由御林軍「護送」著回府,在水落石出之前又不得上朝,這等於是軟禁他的意思,對於這樣的權臣而言,被軟禁代表著許多變數,一個不查,朝中勢力洗盤。他便可能失去最高地位,他這輩子也算是春風得意,官途一向順風順水,何嘗受過這樣的委屈?

可偏偏。皇上又給了他挽救的機會。

須知,今日死的不過只是定國公的一個奴僕,只要定國公不去追究,那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楊右丞若願意低頭,好生懇求。這件事並不是那樣毫無鬆動的。

長庚退下之後,裴靜宸便跟明萱解釋,「西山營房的軍士乃是皇上的直系親衛,從昨夜開始,便成群結股悄然西行,訊息靈通一些的人今晚之前恐會有所察覺,但皇上的旨意想必要在明日早朝時才宣。平章政事韓修,便是這次西征西夏國的主帥。」

他眼中暗芒微閃。接著說道,「今日秋蟹宴上種種,不過都是為了掩護這場頗有爭議的戰事罷了。原本忠順侯可以做得很好,但定國公卻更豁得出去罷了。」

明萱的眉頭卻是緊皺不舒,隔開半晌,她忽然問道,「定國公府俞家雖然野心勃勃,但是平素還算得低調,可今日俞國公非要強出這個頭,還折損了一員親隨,所圖必定非小。」

她低聲沉吟,「這樣看來。宮裡頭俞惠妃這胎也許並不一定是公主呢!」

定國公府身為老式閥門,近些年來已經漸漸走向沒落,若非皇上登基之後念戀舊人對俞惠妃十分寵信,讓俞家藉此得以喘息,哪裡會有今日的局面?從前的廣平侯府,鐘鼎侯府。太平伯府,雖然尚還存著侯伯的爵位,可權勢已去,從雲端跌落凡間,日子都過得甚是辛苦。

但俞家子弟並不甚爭氣,幾代都未出有大才的能者,靠子孫光耀門楣,想來並不靠譜,為今之計,要想再重塑國公府的榮華威嚴,恐怕也只有帝王母家這一條路了。

可若是俞貴妃這胎當真只是個公主,定國公又何須如此賣力?

內宮爭鬥,素來都是最險惡的戰場。從前顧貴妃會被太醫誤導將腹中公主當作龍兒惹下天大笑話,俞惠妃自然也能為了保障龍嗣的安全,令人故意誤會腹中的龍子成為公主。將公主誤診成為皇子,太醫院的人要受責罰,可是惠妃產下龍子時的驚喜,卻足以替那些問診的太醫擋去災禍。

這件事,是很有可能的。

裴靜宸目光一深,似是聯想到了什麼,他沉聲唸了句,「臨南王……」

只是臉上的沉重神色不過轉瞬之間,便就退散,他苦笑著搖了搖頭,將明萱圈在懷中,「宮內陰私或者朝堂風湧,皆與你我無關,不過多存個心眼罷了,莫要為此擔憂。」

他的志向並不在權利,只要大仇得報,他寧願與所愛之人縱情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