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條件

佳媳 衛幽 第1頁,共2頁

當年的懸案,早就已經時過境遷,並非三言兩語能夠說得清的,況且如今明萱滿心滿眼都在憂懼著裴靜宸的病情以及何貴的安危,便將這疑惑暫時丟開。

她想了想,對長庚說道,「我細細思量,建安伯所言甚有幾分道理,何貴的事牽涉重大,咱們便是急也急不來的,你們爺的腿……或許相爺能夠有些法子,我想回去後和師太商量一下,你也幫著勸一下你們爺。」

裴靜宸對裴相一向都心懷猜忌和怨憤,他不信任祖父,所以自小到大無論遇到什麼樣的困境麻煩,從不肯開口向裴相求救,這次想必也是一樣固執的,但西夏國的那兩枝毒草一時半會恐怕沒有下落,玉真師太這裡沒有進展,並不代表周朝再無能人異士可解此毒。

裴相三朝元老,門生故舊遍佈朝野,或有旁的法子也未可知。

明萱不能眼看著裴靜宸的腿廢掉,只要有一線機會她都想要試試看。

長庚點了點頭,又忽得抬頭說道,「爺這邊,多勸幾句他會聽的,我只是擔心……」

他臉上顯出擔憂神色來,「楊家出了那樣大的事,一股怨氣正愁無處可施,倘若咱們安插人進了事夷司一事被抖落出來,恐怕楊右丞要拿此作伐,藉機打擊大爺和您,皇上雖然說了不願意追究,但若是鬧得太大,我怕他會……」

皇上是個有野心有抱負的皇帝,這意味著他所做的一切都以自己的利益為上,事情若沒有鬧大,他可以向對建安伯承諾的那樣不作追究,可若一旦有損他的利益,想來他是不會履行承諾的。

明萱嘲諷一笑,「我知道。所以,就按照你想的那樣去辦吧。」

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什麼絕對的依靠,一味想著別人的承諾是怎樣而活。結果往往令人失望,只有自己變得強大,防患於未然,才能永遠屹立於不敗之地。

這就是殘酷的現實。生存的法則,不論在周朝還是千年之後的現代,都沒有差別。

結帳過後,早有機靈的跑堂將長庚的馬車駕到門口。

長庚請了明萱上車,便縱身一躍跳到車前,高「籲」一聲,馬匹疾馳。便向著清涼山的方向奔去,先是過了熱鬧的街市,然後便是平坦的大道,後來越發顛簸,應是到了山道。

明萱心中想著事,一路沉默不語,過了許久,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外頭有低沉的男音響起。「到了。」

馬車的微微頓挫,將明萱從沉吟中喚醒,她輕輕站起身來。貓著身子往外,驀得,卻又猛然僵住,扶著車門的手微微顫抖著,臉上的神情帶著驚懼困惑,但她仍舊有些不死心地試探問道,「長庚,到了嗎?」

她在害怕。

那害怕如此明顯,令車外的男子眉頭深皺,他略有些沉默。隔開半晌,忽得轉身一把將車簾掀開,一雙黝黑深邃的大眼直直地望著她,像是要洞穿她的心扉,徐徐地,他伸出了右手。面無表情地說了句,「下車。」

明萱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兩步,「你是什麼時候出現的?長庚呢?他在哪裡?」

因為心懷有事,一路之上她都不曾和趕車的長庚有所交流,依稀記得馬車只在內城和出城時的哨崗處停了兩次,其餘並沒有什麼異常,她不曾聽到反抗和打鬥,而長庚的身手很好,她也是因為對他足夠信任,才疏忽大意地沒有發現異象的。

這樣看來,韓修定是在那兩處崗哨時用了什麼法子將長庚換下的。

她愁眉不展,語氣中帶著排斥和憂懼,「你把長庚怎麼樣了?」

韓修眼神幾不可察地一黯,他搖了搖頭,沉聲說道,「只是點了他的幾處穴位,過了一個時辰自會解開,我派人將他送去了清涼山附近,他不會有事,所以你無須為他擔憂。」

他晃了晃伸出的右手,「下來。」

透過馬車敞開的簾門,明萱看到這裡應該是盛京郊外的一座民居,看街道和宅子的樣式,倒有幾分像是傳言中的東郊貧民居,她心下驚疑不定,以韓修的身份帶她來此,不知道又是安了什麼心。

但眼前的男人如此盛氣凌人,她若是一味躲藏,最終仍舊難免要受他擺佈,與其如此,倒不如先下車看看他打的什麼主意,暫時按兵不動,以不變應萬動方是上策。

明萱終於下定決心,鼓起勇氣貓著身子,躲開了韓修的右手,自己抓著馬車的車壁跳了下來,她四下張望,見果真所料不差,這裡街道狹窄,民舍破舊,分外髒亂,應該就是東郊貧民聚集的居所無疑。

可到這裡來做什麼?

她垂眸掩飾眼中的震驚和猜疑,強自作出漫不經心的表情來,「不知道韓大人請我到此有何貴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