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懷疑

佳媳 衛幽 第1頁,共2頁

長庚恭恭敬敬地躬身說道,「您離開不久,爺醒了一回,他聽說了要尋毒草之事,知曉此事不易,又怕您手頭無人可用,所以要我回府聽您的吩咐做事。」

明萱臉上露出驚喜神色,「夫君醒了?他現下身子如何?好一些了嗎?」

長庚眉頭不由便皺了起來,他沉著聲音搖了搖頭,「爺醒了一會便又昏睡過去,玉真師太說,在餘毒沒有完全清除之前,這樣的狀態恐怕還要持續一段時日。」

他微頓,似是想起了什麼,忙從懷中取出一枚通體晶瑩的玉符遞過去,「這枚玉符是爺貼身的信物,這些年來他在盛京城中埋下的樁子,只要見了它,都會聽大***差遣行事,爺吩咐了,只要大奶奶下的令,屬下們都必要聽從。」

裴靜宸知道自己性命危急,又瞭解明萱的性子,曉得她是絕對不願意放棄任何機會治好他的,而他此時不時昏睡,根本沒有法子自行決斷,便令長庚將代表身份的玉符交給明萱,這便等於將身家性命全部都交給了她。

若是成了,自然皆大歡喜,他有新仇舊恨未除,對這新婚的妻子又十分滿意,想要留著性命報仇雪恨,也要陪她一起白頭到老。

若是沒有成,那也將手裡頭這點人脈資源都留給了她,雖然終是份遺憾,但終究也能保她不至於被人欺壓。他知她甚多,也篤定若是他無緣存活,她定會幫他完成生前夙願,這樣看來,也算未有遺恨了。

明萱神情複雜地接過玉符,心中雖然覺得酸楚,但嘴角卻總算現出一絲微笑。她目光微凝地對著長庚說道,「這等時候,你家爺沒有哭哭啼啼地說什麼聽天由命莫為他犯險之類的廢話,果然我沒有嫁錯人,便衝著這點,我絕不會辜負他的這份心意。」

她將玉符拿在手中細細摩挲,語氣堅定地說道,「這玉符我暫時替他保管,等他好了再親手交還給他,長庚。如今你既聽我差遣,那麼先替我辦兩件事吧。」

長庚俯身。須臾鄭重地點頭說道,「屬下定不辱使命。」

明萱對著長庚的背影低聲嘆了口氣,心想,該安排的都已經安排過了。接下來便只有一個等字,等待是最磨礪人心智的一件事,不知道要等多久,但此刻,她只期盼能越快越好。因為她等不起太長。

楊家四小姐發葬後的第三天,盛京城的下九流的四街小巷最先傳出流言,有人信誓旦旦地說楊四小姐的死非因暴病。而是楊五爺不顧人倫竟然痴戀異母親妹,楊四小姐年紀雖小,卻十分堅貞,屢次不從寧死不屈這才自戮而亡的。

時下週朝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盛京又是周朝國都,自然格外風調雨順,百姓閒著無事,便聚在一塊說些趣聞軼事,而高門大戶後宅陰私,卻也是經久不衰的話題,初時這說法只是三三兩兩暗地相傳,待又過了幾日後,竟然鬧得滿城風雨。

謠言是最可怕的利刃,在街頭巷尾的交口相傳間,這傳言幾經添油加醋,又衍生出了許多版本和新的流言,經過有人心的刻意散播,這風波愈演愈烈,竟有說書人將這孽情偷龍轉鳳編成了故事,在城中各大茶樓酒肆傳播,甚至連宮裡的貴人們都有所耳聞。

楊右丞得知此事再想打壓時,早就已經包不住了,他哭哭啼啼跑到金鑾殿上跪求皇上替他討個公道,五城兵馬司抓了幾次人之後,這件事情總算平息了下來,但楊家的門風卻是徹徹底底地毀了個遍,只要是楊家的人出門子,總有人拿異樣的眼神來偷偷打量著。

鎮國公裴固的書房內,楊右丞滿面寒霜地坐在黃花梨木的太師椅上,「相爺,這事您果真就不管了?楊家這次受了奸人詭計,擔了那麼大的虛名,丟的可不只是我的老臉,要知道皇后娘娘的母親可也是我們楊氏女,皇后娘娘名聲蒙羞,裴家的日子也不好過啊!」

他重重地敲打著茶几,冷哼著說道,「這個虧我絕不會白白嚥下去的,我已經派人查證過了,這次的謠言有好幾撥人散佈,雖然不知道到底還有誰參與了此事,但韓修和顧長啟都逃脫不了干係,相爺,他們這可不是單單欺負我,是在打您的臉面,您當真不想管了嗎?」

楊右丞是氣翻了,當日二房為了要算計裴靜宸出了這麼個餿主意,他初時並沒有在意的,楊四不過是個冠著嫡女名號的庶孫女,又是個口不能言的啞子,不能帶給楊家最好的利益,所以拿來去幫助女兒對付裴靜宸,他完全不在乎的,誰知道這麼簡單一件事情沒有辦好,竟然給他帶來無窮後患。

楊四的名聲如何,他無所謂,可楊文秉卻是他的嫡孫,第三代中除了楊文茂外,他最看重的孩子,為這些難聽至極的不倫謠言所困,載了好大一個跟頭,不僅丟了和平鄉伯嫡女差一點就要成了的婚事,還在前途上受到了阻礙,這名聲的巨大打擊,便是過了十年二十年,也始終是一個劣跡,洗都洗不脫的。

而這些,雖是多方攪和的結果,但罪魁禍首卻直指向平章政事韓修!

這個才二十多歲卻壓在他頭頂上作威作福的少年權臣,他曾數次建議裴相趁早剷除裴相卻一直謀而不動的政敵,而此時,真正的楊四還被韓修扣著,楊右丞又如何能夠淡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