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找不到這兩株毒草,裴靜宸也是凶多吉少。
明萱雙腿一軟,身子便倚靠在裴靜宸榻前不動,她覺得萬分悲哀,好不容易在忐忑不安中接受了這個截然不同的時空,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又躲過那麼多算計,終於嫁得良人,可不曾想到會遭遇這樣的境地。
難道真的沒有法子了嗎?
她猛然搖了搖頭,對著玉真師太說道,「祖姑婆婆能不能將瑤枝和碧桑的情況都給明萱說一說,不論有多難,只要有一線希望,我都要試一試!」
輕易放棄,絕不是她的風格。
再難,也總要試過以後才知道。
玉真輕輕頷首,「稍候我便將我知曉的都寫下來。」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嚴厲起來,「萱姐兒,我知道你救夫心切,但萬不能因此做出傻事來,你是公府媳婦,不是江湖上的女俠,若是你心裡想的是要親自前去西夏,我勸你還是熄了這個心思。
莫說路途遙遠,江湖險惡,便是你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楊氏都能找到理由把你往死裡整,她依著禮儀規矩,哪怕東平王妃出面都保不住你的。」
明萱搖了搖頭,「祖姑婆婆放心,這些事明萱都省得的。」
她想了想,說道,「夫君在您這裡治毒,此時不宜聲張,我會回府向相爺他們解釋,便說夫君在清涼寺清修,還請您隔兩日下一份帖子,要我到庵中陪您講經,到時我會親自照顧夫君。至於尋藥……」
她微頓,「我心中已經約莫有了主意,只是尚未想好,但我保證,絕不會以身犯險,也不會做任何讓楊氏有機可乘之事。」
玉真這才放了心,她輕輕拍了拍明萱肩膀,柔聲說道,「宸哥兒在我這裡,就算不能大好,但我總會設法保住他性命,至於解毒的事,儘可多想想辦法,若實在……我便是捨棄了這些年來的堅持,也要親自進宮向皇上求一求的。」
明萱鼻間一酸,忙握住師太的手說,「祖姑婆婆……」
她心裡很清楚,玉真師太雖然在皇室中輩分極高,又享受尊容,可血脈上到底與今上隔得遠了,這夢寐之毒乃是西夏皇室秘藥,便如今西夏國成為周朝屬國,但這兩味毒草總還是人家不宣之秘,便是今上願意相幫,亦有些的為難的。
更何況,這許多年來,玉真師太不插手政治,才能坐享的經年清靜,若非迫不得已,她實在也不願意破壞。
明萱回頭望著床榻上陷入沉睡中的丈夫,他顏色如畫,美好得不似人間,可儘管玉真師太拍著胸脯保證過,她心裡卻也知道這回兇險,實在輕忽不得,不論如何,越早得到瑤枝碧桑,便越早能令他醒來。
她輕輕咬了咬唇,目光從未有過這樣的堅定,「祖姑婆婆,我出來時間久了,這會必要回府,否則恐怕要惹人懷疑,夫君便有勞您照拂了,若他今日能醒,還煩請您跟他說,安心靜養,外頭的事全不必擔心,我雖不才,也定會安排地周到妥貼,再過兩日,尋著機會,我便過來親自照顧他。」
她盈盈拜倒,鄭重地再給玉真磕了個頭,然後便盈然離去。
玉真望著明萱匆忙的背影,對著身旁的圓慧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略帶了幾分安慰,「從前東平王妃說這孩子好,我心裡到底還存了幾分保留,現下看來,給宸哥兒作這門親,確實是沒有差的。」
她對著榻上一無所知的裴靜宸一聲輕嘆,「宸哥兒,我早說過佛祖最是慈悲,他絕不會讓你一生悲苦,萱姐兒,可不就是他的恩賜嗎?但願,她果真能夠給你尋來瑤枝碧桑,令你從此再不必受餘毒發作之苦。」
庵堂清淨,只有大殿處傳來隱隱約約的木魚敲聲,梵音動人,屋中安寧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