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著,「你等著,我使人去喚虹姐兒過來,她這幾日可是一直都盼著你來,這會見著了,還不知道要有多高興呢!」
楊郎中夫人忙道,「煩請大嫂也使人將霓姐兒叫過來,趁著宸哥兒媳婦在這,一家姐妹,總是要見的,沒得避著人的道理。」
這姐妹兩字,咬得有些重。
明萱心頭一跳,閃過些不太好的預感,面上卻仍舊是沉靜的表情,她並沒有搭腔,只是淺淺地笑著,眼神里一片溫馴無害。
她跟著楊大夫人上了觀荷樓的二層,此時剛過辰時三刻,已經有不少夫人小姐到了,只是楊家素來親近的多是官宦之家,與永寧侯府的交際圈子不太相同,熙熙攘攘人群之中,只除了少數幾位之外,她都並不認得。
等彼此見過了禮,楊氏便笑著對閔氏說道,「我瞧你大嫂在這裡枯坐著無聊,你便陪著她到觀景臺上走走罷,那裡正對著荷塘,又有巨柳遮蔭,實是處風景怡人的所在,等會若是虹姐兒她們來了,我讓她過去找你們。」
明萱和閔氏便行了禮告退。
一眾夫人彼此交口稱讚楊氏,「裴世子夫人這樣體恤小輩,您這兩位兒媳能碰見這樣慈悲寬容的婆母,當真是三生有幸呢。」
楊氏笑得開懷,渾然不覺得這些讚美與她不符,洋洋得意地受了,「哪裡哪裡,都是從兒媳婦過來的人,我心疼這兩個孩子還來不及呢,自然是能容著她們便容著她們了。」
明萱眼中閃過一絲冷笑,瞥眼時卻看到閔氏嘴角亦有嘲諷譏誚。
閔氏見明萱注意到了她的表情,有些尷尬,見四下無人,便就說道,「母親最是好大喜功,只要旁人誇讚她,不管是否名副其實,她都能坦然地受下的,大嫂莫要見怪。」
明萱淺淺笑道,「我不見怪。」
話音剛落,便見三五成群的華服少女從廊內走來,為首那個穿著一身淺粉色的雲紗衣裳,面容清雅妍麗,氣質端方,舉手投足間一派大家閨秀的氣度,容貌與方才的楊大夫人又有幾分相似,想來便該是楊樂虹了。
閔氏低聲提醒,「穿粉色衣裳的,是楊家三小姐,藕色群衫的,便是四小姐樂霓,中間那位大嫂該是常見的,東平王府的娉郡主,後面幾位則都是官家小姐。」
她語氣微頓,「可惜了霓姐兒不能說話,否則以她的容貌身姿,便是王妃也做得的。大嫂,母親曾經想將霓姐兒說給大哥為妻,若不是後來不知道因了什麼緣故改了主意,這會……我聽說霓姐兒是個心智堅定的女子,她似是認定了要嫁大哥,恐怕……」
明萱面容仍舊如古井無波,她淺笑著說道,「弟妹這些話,咱們私底下妯娌之間閒話,自然是無礙的,可若是叫旁人聽了去,可不是要害了這位楊四小姐的名聲嗎?以後可莫要再說了。
莫說她與我夫君並未訂了親的,便是訂過,後來又取消了,這也都是過去的事了,夫君他如今已有妻子,這話重提便有些沒意思了。更何況,楊四小姐乃是堂堂楊右丞府的千金,難道楊二夫人還捨得讓女兒給人做妾?」
閔氏臉色漲得通紅,只覺得一番好意提醒卻是熱臉貼了人冷屁股,表情便有些委屈惱怒,她語氣生硬地說道,「是我的疏漏,這話以後不再提了便是。」
明萱心中默默嘆了口氣,其實她對閔氏並無惡感的,新婚之夜那兩個美婢雖是閔氏奉命送了來的,但閔氏臉上不好意思的表情她並沒有錯過,方才她那番話多半也是出於好心,但這恩惠她卻是受不得的,以她的立場,不能不該也不好與閔氏交往太近,所以她才會說那番話。
閔氏可是裴靜宵的妻子啊,而裴靜宵則是楊氏親生子,這血緣便是原罪,裴靜宸和她都不會放過楊氏的,那麼哪怕他兄弟之間本來無事,將來也必無法再和平共處。看得出來閔氏也對楊氏頗多不滿,可此時她和閔氏尚能同仇敵愾,到了利益相關的時候,她們兩個卻註定是要成敵人的。
不與註定為敵的人交好,這是明萱的行為準則。
兩人原本和睦的氣氛瞬時變得有些尷尬,這時楊樂虹幾人的出現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娉郡主上前拉住明萱的手臂,「表姐,虹姐兒仰慕你許久,這回終於讓她見著你了,來,過來,咱們一塊兒去水榭玩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