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姐兒看起來也有些驚訝忽然她似是想到了什麼忙緊緊捏住明萱的手說道萱姐兒對不起我並不知曉大哥也請了那人的……
她眉頭微皺眼神中便帶著幾絲憐惜今科春闈的結果揭曉了我六哥和那位顏家公子都得高中前日殿試皇上欽點了前三甲原本顏公子的文章最佳該是狀元之才皇上卻說他容色清俊探花郎才更稱他所以讓我六哥得了這狀元的名聲定襄侯府上的七爺則是榜眼
三鼎之內論的早不是文才居於最次的探花反而是最得皇上青眼的
媛姐兒臉上帶著歉意我聽六哥說那些今科高中的學子今日會集聚一堂不曾想到他們來的竟是咱們家萱姐兒原是我不曾打聽清楚若是唐突了你可千萬見諒莫要放在心上
她心裡想著這世上最悲哀的事莫過於萬般無奈地要嫁個不如意的郎君可在婚事已然毫無轉圜時與曾經心儀又說過親的男子相見若對方正值落拓倒也還好些可偏偏顏家公子如今正是最春風得意的時候萱姐兒的心裡定是苦澀至極的
明萱抬頭望了眼那片梅林她還清楚地記得梅雪爭春時節的那次初遇彼時她心懷炙烈的期盼也誠摯地祈望過將來會與他共赴白首堅定不移可那時盛開在心上的那株嬌豔的梅花如今卻已只剩下褐色空枝有些事一旦錯過就真的不在了
捧在手中的赤誠真心尚還來不及交託便就夭折想要將兩個人綁緊的紅繩尚未連結便就折斷無緣那便隨風散
她抬眸向著不遠處亭臺中的那抹青綠身影嘴角露出淺淡笑容她轉過身去對著媛姐兒說道快走吧不是有好多好多話要對我說嗎我也正好有好東西要給你呢
媛姐兒見明萱神色間並無悲切這才鬆了口氣她點了點頭道嗯
空野曠闊的梅林小徑灑落一地寂寥風吹動梅枝發出瑟瑟聲響彷彿雋久清幽的嘆息不滅不失在無聲寂色裡迴盪縈繞
清朗園前的陶然亭顏清燁略有些失神地望著遠處寧馨園的門扉輕合他眼眸黯然地垂落抬頭一杯接著一杯將玉盞中的酒水吞入原本是指望著火辣的烈酒能讓痛苦麻痺可酒入愁腸愁更愁他喉嚨入口處辣得生疼心中卻蔓延著無邊苦澀
真的……就只能這樣無力地眼看著她嫁給別人了嗎
他眉間鬱結杯中又斟滿酒水正想要一口嚥下執杯的手卻被人用力鉗住
朱子瑞皺著眉頭說道阿燁你喝太多了
顏清燁如玉般的臉頰已經飛起漫天紅雲瑩瑩如秋水般的美目中蓄滿了晶潤的淚水像是隨時都會決堤他苦笑著搶過朱子瑞手中的酒杯搖頭說道子瑞莫要攔我我今日想要好好醉上一場
若是醉過醒來她仍嬌聲俏語立在那裡便好了他會娶她為妻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一生一世一雙人
朱子瑞沉聲嘆了口氣阿燁那日你病重臥床我去看你你對我說的那些話可還記得如今你如願以償名列三甲皇上又那樣欣賞你的才能飛黃騰達原是指日可待的
他頓了頓湊近顏清燁耳邊壓低著聲音說道我聽說顧家七表姐是初十日的婚期據此不過數日她將要嫁的是權傾朝野的鎮國公裴家阿燁你連韓修都鬥不過又怎能與裴相爭莫再想著她了再好也不過是個女人……
顏清燁的心似是被無數根細針扎破那錐心刺骨的滋味令他痛不欲生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想要裝作毫不在意可眼淚卻如泉湧般源源不斷地滾落猶如露珠那般晶瑩剔透卻又那般沉痛無奈
他發出苦澀的笑聲是啊莫要再想了……
可此時也唯獨只有杯中之物才能令他暫時忘卻他想著便伸出手去想要將朱子瑞手中的酒杯搶下酒我要喝酒
朱子瑞眉頭緊皺地推開顏清燁的手一把將杯中酒倒入口中然後重重擲下他將他扶了起來朗聲笑著對著朱子存和眾人說道探花郎醉得不輕我帶他去我屋子裡歇歇你們繼續等他酒醒了一些我再帶他過來
他不由分說將顏清燁架在肩上與貼身的小廝一道扶著他出去
朱子存他站起身來相送到青石階上再三囑咐六弟替為兄照顧好探花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