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的節奏變得緩慢,明萱微微掀開車簾,看見清涼寺後院的門口停著好幾輛馬車,她眉頭一緊,低聲問道「除了我母親,還有旁的人家受害嗎?」
嚴嬤嬤點了點頭說道「淨蓮堂裡供的皆是幾家公侯伯府中夫人小姐的長生牌位,聽說除了咱們家三夫人,還有忠順侯府的老夫人和安顯侯家的三小姐,寺院門前停著的馬車,想來便是這兩家的。」
她斂眉說道「馬車俱堵在門口,看來今日七小姐也需下車走進去了,好在淨蓮堂便在入門處不遠,那兩家府裡雖不是平素常來常往的,也算不得生人。」
明萱點了點頭「嗯。」
媛姐兒也是六月出閣,嫁的便是忠順侯府的二公子孟光庭。至於安顯侯……安顯侯世子夫人是裴相的么女,那回鎮國公世子夫人來相看她時,也曾經見過一回的。真論起來,的確算不上是生人。
明萱小心翼翼地捧著手中的牌位下了車,嚴嬤嬤和丹紅一左一右地伺候在她身側,後頭還跟著幾個婆子丫頭,就這樣一路目不斜視地往淨蓮堂裡頭行去,偶爾碰見個認出她來的,也俱都在嚴嬤嬤提點下行了禮問了安。
等到她將長生位重新在淨蓮堂安置好,又燃香祭祀過後,她心裡不願意在清涼寺裡久留,便對著嚴嬤嬤說「禮既已成,咱們便就回府讓祖母安心。」
嚴嬤嬤點了點頭「老夫人也是吩咐要早去早回的。」
一行人剛移步至後院中,忽然聽到有個陌生的聲音喚道「是永寧侯府上的七小姐嗎?」
明萱轉身,見是位眼生的嬤嬤,心下便警惕起來,一雙眼有些懇求似地投向嚴嬤嬤身上。
嚴嬤嬤不明就裡,但她素來在老夫人身邊服侍日久,多少有些揣摩人心意的本事,她覺察到明萱對眼前這位嬤嬤的抗拒,語氣便略有些硬地回答「不知這位嬤嬤又是哪家府上的?」
那嬤嬤笑了起來「奴婢姓劉,是安顯侯世子夫人身邊伺候的,世子夫人聽說七小姐也來清涼寺了,便想請七小姐過去敘話呢。」
她語氣微頓,臉上露出興味笑容「馬上就要成一家人了,世子夫人有話要對七小姐說,她就在前頭涼亭處等著,還望七小姐賞光。」
明萱一時有些為難,她不大清楚眼前這位笑得頗有深意的嬤嬤是否真是安顯侯世子夫人的近身嬤嬤,若是,她是萬不能就這樣貿然推拒的。
不論裴家是個怎樣的狼群虎窩,也不論裴靜宸是怎樣一個心機深沉的男人,與韓修一比,便都不值當什麼了。她這會下定決心不肯再錯失了這回的親事,自然不能在未過門之前,就得罪了裴家的姑太太。
她想了想,便輕輕頷首,嘴角露出淺淺笑意來「那就煩請劉嬤嬤帶路了。」
明萱和嚴嬤嬤還有丹紅一道,跟在劉嬤嬤的身後朝方才她手指的涼亭走去,可越走卻越覺得有些不大對勁,那座涼亭看著離得極近的,但不知道為什麼走了許久都不曾到。
她四下張望,忽然望見前面不遠處便是頭一回遇見裴靜宸的那座藥廬,不由心下大駭,她立時便將腳步停下,滿面怒容地厲聲喝道「劉嬤嬤,這裡分明是清涼寺的後山,你說安顯侯世子夫人有話要對我說,請問她在哪裡?你這是要帶我們梅什麼地方?」
那劉嬤嬤見被明萱說破,回頭衝她詭異一笑,她也不說話,只是忽然間將腳下步伐加緊,快速地往旁邊山林子裡一閃,頓時消失無蹤。
嚴嬤嬤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嚇到,急忙問道「七小姐,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有人是故意要引我們來此的嗎?」
丹紅卻似乎明白了什麼,上一回她和雪素被縛住手腳綁了丟在廂房那件事,還令她心有餘悸,這會突然遭遇這樣變故,她心裡便隱隱覺得恐怕又要發生什麼事了。
果然,她還未來得及對嚴嬤嬤解釋些什麼,身後忽然傳來細碎腳步,不過一個轉瞬,她身子綿軟地應聲落地,便沒有了知覺。
明萱看著丹紅和嚴嬤嬤被身穿青衣的人扛走,臉色驟然發青,因為憤怒,也因為對未知命運的害怕,她身子劇烈地搖晃,連嘴唇都在顫抖「韓修,你到底想要做什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