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萱嘴角微微扯動,低聲說道,「是東平老太妃帶了幾家夫人過來坐坐的。」
她心裡暗怪,她與薔姐兒的關係算不得好,從前清高自傲的薔姐兒至有些暗暗瞧不起她的,這會兒不過是去了趟南郊,薔姐兒回來後的態度迥異得令人覺得可怕,先是死活非要賴在漱玉閣不走,後來又對她故作親近,這幾日更是蹬鼻子上眼,學會了動手動腳。
連侯夫人的做法也讓人琢磨不透起來。
月錦閣多大點地方,先頭藉著痢疾恐要傳染的名頭將那些傢俱毀了罷了,再重新佈置一番,頂天也就兩三日光景,可這都過去了十七八天,月錦閣還是不曾收拾好,侯夫人非但沒個交代,還任著薔姐兒在漱玉閣胡鬧。
明薔聽了只是眉頭微挑,臉上笑容卻仍舊十分燦爛,「原是這樣啊。」
她將話題岔過,忽然問道,「前日我在七姐姐書房裡翻到了一本手札,上頭記的皆是些對詩詞歌賦的感悟,這幾日恰好我想學著做詩,七姐姐能不能將那本手札借我看幾日?」
明萱微愣,她不會做詩,也不曾記過什麼手札,書房裡倒是有好些顧長平留下來的讀書筆記,也有顧明蓉的一些手記,她當初也曾翻過,只是嫌棄無趣,便不曾看下去,沒想到薔姐兒竟愛看那些。
她雖有些覺得奇怪,可薔姐兒既然開口說要借,她總不好拒絕的,便點了點頭說道,「你若是用書房,便拿去瞧好了。」
這話說得十分巧妙-,若是按照薔姐兒以往脾性,怕是要當即發怒罵明萱幾聲小家子氣的,可這會她竟沒有,神色間還十分歡喜興奮,「七姐姐放心,我不會弄壞那些手札的,我用筆墨將那些抄下來。」
明薔轉身鑽進了書房,關了許久都不曾出來。
明萱的書房裡頭藏書典籍,大部分皆是從前就有的,也有些顧明蓉曾經的詩畫手札。她初來乍到沒有多久時,有一陣子祖母收拾顧長平的遺物,從他書房裡裡揀出許多他親筆留下的墨跡,都裝了盒子送了過來,放在她書架最底層。
她自諳沒有什麼不可為人見的東西,書房裡頭又有灑掃的小丫頭陪在一旁,也不怕薔姐兒會做什麼,所以便沒有攔著她進去。
可丹紅附在明萱耳邊低聲說道,「小姐,我總覺得八小姐有些不太對勁。」
明萱眉心一跳,「她怎麼了?」
丹紅歪著腦袋想了許久,才咬了咬唇說道,「八小姐從莊上回來那日,便徑直住到了東廂,因為您屋子裡還藏著那些銀子,我心裡擔心,怕出了什麼疏漏,便成日里注意著她的動靜。沒想到,這越是盯著八小姐,便越覺得她古怪。」
她四下略略張望,然後低聲說道,「八小姐一回來就翻過您的書房,我看她伏案奮筆疾書,便讓在書房灑掃的丫頭藕絲幫我留意她都看的什麼書,藕絲告訴我,八小姐將先頭二小姐作的詩詞皆都抄了去,來回翻的也都是二小姐做了筆記的那些書。小姐,您說奇怪不奇怪?」
明萱眉頭微皺,薔姐兒雖也有幾分詩才,卻不似芍姐兒那樣鑽研,何況如今眼前是個什麼樣的境況,薔姐兒經過了那一遭,想必比誰都清楚的,現下不是能夠吟詩弄詞的時節,薔姐兒精利,不會無端做些無用可她思來想去,卻也想不透薔姐兒的用意,只好沉著聲吩咐丹紅,「讓藕絲繼續留心著薔姐兒的一舉一動,若是有什麼不妥,立刻來報與我知曉。
丹紅點了點頭,又說道,「從前院子裡的事大多都是雪素姐姐管著,這會她嫁了人出去了,便只留我一個,我有時忙不過來,小姐您看,要不要再從下頭提拔個一等上來,也好多幫襯著我些?」
這話倒是真的,她又要處置院子裡的繁雜事項,又要管著上上下下的婆子丫頭,還得盡心盡力地伺候小姐,看護好屋子裡的銀票,覺得有些力不從心。
明萱想了想便說,「素彎做事穩重,將她提上來至一等,再將小素補進去二等的例吧,素日都是雪素管著這屋裡頭的事,如今她去外頭替我做事,我也沒提個丫頭上來幫你,這些日子辛苦了吧?」
她忽然笑著颳了刮丹紅的臉頰,「以後你只要替我看著銀子便成,其他的事,都吩咐小丫頭們做好了。」
丹紅嬌嗔地嘀咕兩句,主僕兩人笑作一團。
這時,緋桃來了,「老夫人那裡的貴客們散了,她老人家有話要對七小姐說,請您過去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