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爬床

佳媳 衛幽 第2頁,共2頁

侯夫人先是將貴妃娘娘捎來的話一字不拉地告知老夫人,「如今貴妃娘娘的身子都是裴皇后在照料,雖說裴皇后不敢明著對咱們家貴妃如何,可終究是暗箭難防。貴妃肚子裡的是皇長子,佔了個長字,便是將來裴皇后誕下嫡子,也未必能夠越得過皇長子去。裴相那樣狠戾的人,裴家又權傾朝野,怎肯就這樣輕易任皇長子生下來?」

自古皇位繼立,或是立長,或是立嫡,貴妃產下長子,便就有了與裴皇后一爭的底氣,裴家不可能坐視不管的。

朱老夫人面沉如水,想了半晌才開口,「有話便直說吧。」

侯夫人忙答,「裴皇后親自照料貴妃,倘若皇子沒了,皇上自然會向她問責,但皇上亦會想,若是裴皇后真心容不得這個孩兒,又何必要沾這團燙手山芋?對貴妃萬事不插上一手,只遠遠地瞧著,皇子出事才與她牽連不上干係去。」

她面色凝重,「宮闈醜聞不足為外人道,皇上不可能真的將裴皇后如何。朝中又有裴相專權,皇上顧忌,恐怕到頭來,只有貴妃一人打斷了牙齒和著血淚往肚子裡吞。」

這便是裴皇后的高明。

她早料到這結果,因此才敢將照料貴妃和龍嗣的事攬到身上。

顧貴妃的飲食用度皆被裴皇后掌握,這便等於完全把姓名交託到了裴皇后的手上,她何時想要拿走小皇子的命,又用何種方式取,全憑她心意,半點再由不得顧貴妃了。

朱老夫人只要略一沉吟,便就明白了其中關節。

她眉頭緊皺,沉聲問道,「那你說,該如何應對?」

侯夫人咬了咬牙,低聲回答,「建安伯若是肯出手相助,貴妃娘娘和大皇子的命便都有救了。」

建安伯掌管禁宮守衛,倘若他肯出手,貴妃宮中的安全自是要可靠幾分。貴妃向來小心謹慎,身邊的嬤嬤也盡都是些利害的,只要門戶緊了,又有能夠傳遞訊息的渠道,她再注意吃食瑣事,想來這胎也沒那麼容易掉的。

裴皇后總不可能明著做什麼。

朱老夫人的眉頭皺得更深,「建安伯不正是你的女婿嗎?」

已經是永寧侯府的大姑爺了,難道在明茹還未嚥氣前再塞一名顧家女過去,便能讓建安伯更親近不成?莫說這繼室的想法,建安伯到底是如何想的還不一定,便是他果真願意,那又能改變什麼?

如今不肯的,以後自然也不會肯。

侯夫人聽了眼眶便犯了紅,「本不該讓母親跟著擔心的,但茹姐兒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差,前幾日又咳了一帕子血,請了太醫院專治咳症的那位方太醫,說茹姐兒熬不過明年開春,侯爺和建安伯已經談妥了,為了茹姐兒留下的兩個哥兒,建安伯也願意再從顧氏女中挑一位繼室夫人。」

她小心翼翼地抬頭望了眼朱老夫人,「建安伯說已經有了合心意的人選,是……咱們家萱姐兒。好像是您壽宴那日,見過一面,建安伯便就上了心。母親您看呢?」

朱老夫人心裡一震,面上卻一絲也不表露出來,她搖了搖頭說道,「當初茹姐兒也是他親自上門求娶的,可如今卻鬧成這樣光景……老大媳婦,難道宮裡的貴妃娘娘不是他建安伯的嫡親妻妹?自家妻妹若得了好前程,於他不也是一份榮光?他現在不肯幫著照看貴妃娘娘,以後又焉知就會?若論容色才華,萱姐兒可還不如當年的茹姐兒!」

她闔上眼深深嘆了口氣,「茹姐兒若是知曉她還未曾閉眼,自己的父母丈夫就已經在謀劃著繼娶的事,不知道該有多心寒。」

侯夫人見朱老夫人如此,便明白婆母是不願意了。

她想到這幾日出門陸續有人打聽明萱,甚至還有幾家伯府悄悄使了中人過來留了求親的帖子,她懷著私心俱都截攔下來。但只要等過了年,各家府邸相繼請宴,婆母一旦出了門,這些事都是瞞不住的。

可建安伯卻已經發過話,他只要明萱……

侯夫人無法,只得「撲咚」一聲跪了下來,「母親,有件事媳婦一直都沒敢開口跟您回稟,如今卻是不得不說了。好教您知曉,現下可只有萱姐兒能救咱們貴妃娘娘了!」

她眼眶又比方才更紅,「臘月十七與少祈和琳玥接風洗塵設了家宴,沒料想薔姐兒鬧過之前那出還不夠,又起了壞心思。那夜,她趁著府裡的爺們哥兒都醉倒了,買通了看守角門的門子並內院的幾個僕婦,支開了茂春園的婆子,竟然……竟然設法爬了少祈的床……」

「你說什麼?」朱老夫人只覺得眼前發黑,胸口一震,便有些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