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添是非

佳媳 衛幽 第2頁,共2頁

南疆那地方又蠻荒偏僻,聽說還多蛇蟲鼠蟻,她過慣了盛京中豪奢富貴的生活,不可能願意去嫁給萬里之外蠻荒之地的一名糟老頭子,縱然他是王爺又如何?他都比自己的父親還要老!

明薔忽然很是後悔。

建安伯雖然素有好色的名聲,那些虐殺婢妾的傳言也很嚇唬人,可相貌卻是出了名的俊美。從前家宴時,她曾見過幾次的,他還衝她溫柔地笑過,現在冷靜下來想一想,說話行止那樣溫柔的人不該是個暴虐的狂徒。

不該的。興許,只是個誤會。但現在什麼都晚了。

明薔從來沒有這樣懊惱過。她不要嫁給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臨南王,所以必須要想個法子做些什麼才好!

她偷偷將眼瞥向東桌,表情忽晴忽陰,晦暗不明。

明萱恰好與明薔對著坐,她見明薔神情怪異地偷看東桌,便順著她視線望了過去。

那邊高談闊論伴隨著觥籌交錯,氣氛很是熱鬧,大伯父似乎興致很高,不斷地使人給倒酒佈菜,兩位叔叔也都喝了不少,哥哥們的臉上個個都佈滿紅酡。其中以李三爺東祈景況最差,他原本長得白皙,此時酒氣染出的紅暈卻從額頭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看他眼神迷離,想來有七八分醉了。

明萱有些奇怪地看了明薔幾眼,直到琳玥叫她才回過神來。

因明日就是臘月十八正日子,用完晚膳,朱老夫人便發話讓眾人散了。

隴西來的信上已經把兩家要結親的想法提過,她當然樂得外孫女長久留在自己跟前,晌午時已經叫了侯夫人過去,打算等壽宴過了,就去合庚帖下文定將親事定下來。以後有的是時間相聚,也不差眼前這點,因此老夫人爽快地讓琳玥跟著明萱回去,沒有留她繼續說話。

琳玥舟車勞頓,有些倦乏,又聽說明日女客繁多,恐怕到時還需要她幫著應付,便早早地洗漱完歇下了。

但明萱卻有些輾轉反側,翻來覆去睡不著。

晚膳時,明薔臉上的表情太讓人不解,分明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可到底是什麼呢?她不是已經用投繯逼得侯夫人不敢再提建安伯的那門親事了嗎?那麼,她到底還想要做什麼?家中的幾個姐妹都到了待嫁的年齡,有前幾夜明薔的算計在前,她怎麼都覺得有些不安。

不要再出什麼差錯才好!

明萱偷偷掀開窗格,一股冷風灌了進來,她不禁打了個噴嚏,驚動了外廂守夜的雪素。

雪素披了件襖子躡手躡腳進來,見屋子裡涼涼的,有些發急,「小姐怎麼開著窗?」

明萱望著東南角月錦閣的燈火滅了,這才將窗合上,「不知道怎麼,我覺得心裡慌慌的。」

她勉強笑笑,「也許是我多想了。最近這幾日,我好像有些太過小心。」

雪素服侍著明萱躺下,替她掖好被,「小姐早些睡吧,明日是您這三年來第一次待客,您不打足了精神可怎麼行?我聽廚房上的婆子們說,壽宴上光女客就有二十來桌呢!」

提起這個明萱心裡就有些發慌。

她雖平時有心記住了盛京中各府小姐的姓名出身脾氣,但到底是沒有見過真人的,只憑聽來的「細長臉」「丹鳳眼」「膚色白皙」這些難分辨的詞,根本就不可能真的將人對上來。

若是她弄錯了,該怎麼辦?

一個人的性子,或許會因為遭遇鉅變而有所改變,可總是有過往痕跡的,不可能像全然換了個人。

祖母疼惜她,所以從不和她提過去的事,倘若不是如此,她一準是熬不到現在立時就要穿幫的;她深居簡出,與人不大接觸,很少有與人說到過去的時候,偶爾有姐妹談及小時候云云,她要麼就避開,要麼就笑笑不說話。因此,這些年才可安然過來了。

可真正的顧明萱,性子跳脫,為人爽直熱情,公府侯門中相交的姐妹有好些的,盛京中的公侯小姐,幾乎個個都與她有交往。若是她們說起什麼問起什麼,明日那樣的場合,她是非答不可的。倘若被人發覺到她不妥當了,該怎麼辦?倘若失去部分記憶的說法糊弄不過去,又該怎麼辦?

明萱正自發愁,忽然聽到雪素「撲哧」一笑,「您瞧表小姐,睡得那樣香,嘴唇還彎著呢,定是夢到了什麼好事。喲,眉毛還在動呢,明晨起身,您可一定得問問她,到底做了什麼樣的美夢那麼高興。」

她側頭望了過去,瑩瑩燭火下,李琳玥笑得真甜。

明萱的嘴角不由也彎了起來。

臘月十七的夜,月色如水,萬物寂靜無聲,漱玉閣安謐恬和。但永寧侯府的茂春園中,卻正上演著最醜惡的美人心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