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橫生波折

佳媳 衛幽 第2頁,共2頁

明萱抬頭瞥見牆壁上懸掛的簪花仕女圖,那是前朝畫聖唐伯安的真跡,唐伯安擅長點睛,所作的人物有個妙處,無論站在哪個角度看畫,總能與畫中人雙目相對,眼神交融。

她腦中忽得起了一個念頭,倘若將這點睛的妙法用在繡品上,只要有三五成水準,便也稱得上是繡品界的一個創舉了,深宅婦人於針黹上頭最是講究,假若她真的能繡出這效果來,必能給來赴祖母壽宴的夫人們一個好印象。

這點睛技法甚難,但顧明萱卻是會的。

她前世的祖父是有名的書畫大家,父親雖於書畫上並無什麼成就,但卻是品鑑書畫的行家,她從小耳濡目染,不僅字寫得好,人物花鳥山水也都有涉略,點睛技法也曾狠狠地學過幾日。只是後來上大學讀了經濟,畢業之後進了投行,成日忙得像不停歇的陀螺,再沒有閒暇去琢磨這些,時日久了,俱都荒廢了。

顧明萱想了想,便埋下頭開始嘗試起來。

過了兩日,便是臘月十五,朱老夫人稱精神不濟,不曾召集家宴。

明萱也不想這時候和侯夫人過多接觸,免得被惦念上。

她連日已經將點睛的技法練得嫻熟,兩幅抹額一個繡了彩蝠鳴春,一個繡了錦鳥賀壽,分別在彩蝠和錦鳥的眼珠上重重點睛,然後將南珠仔仔細細地逢在邊線上。繡成之後,滿室華彩,富貴逼人,又因技法新穎,看起來格外別緻。

朱老夫人見了很是喜歡,立刻遣嚴嬤嬤送去了東平王府。

臘月十七日,隴西平昌伯府李家的馬車先到,來的是平昌伯三子少祈和次女琳玥,這對兄妹都是平昌侯夫人嫡出,來過盛京好幾回,去年大姑奶奶省親,也曾跟著到永寧侯府住過些日子。

馬車卯末進的盛京外城,永寧侯府立刻便得了信,明萱辰初便守在朱老夫人身邊陪著她一塊等,一直快到巳時門上才進來稟告說李少祈兄妹進了府門。老夫人料到外孫會被前頭幾個舅父留住,便忙打發嚴嬤嬤去接外孫女琳玥。

不一會兒李琳玥進了正堂,朱老夫人高興地將她摟在胸口前直呼「心肝」。

又哭又笑了一陣,才讓琳玥跟屋子裡的舅母姐妹互相見禮。

朱老夫人撫著琳玥肉嘟嘟的小手,眼眶有些微紅,「你母親信上說,初十之前想必就能到的,這一連晚了七日,外祖母心裡別提有多急了,又害怕大雪封山阻了你們兄妹的路途,又擔心是不是走岔了路遇著了歹人,七上八下的,沒一刻不記掛著你們兩個。」

她頓了頓,又含著眼淚繼續說道,「總算這會子見著了人,這顆心哪,才算是安定了下來。」

琳玥笑著吐了吐舌頭,「外祖母猜得不錯,入封州時雪崩封了山,哥哥怕趕不及外祖母壽辰,便沒有等官人將雪道清理乾淨,選了小路走,誰料到那小路雖也能到盛京,可卻遠了十萬八千里,這才耽誤了好幾日。」

她搖了搖朱老夫人的手臂,語聲嬌憨,「都是三哥不慎,害得外祖母憂心了,待會等他從舅父們那邊過來,外祖母一定要可勁地罰他!」

侯夫人挑開暖簾進了來,受了李琳玥的禮,便笑著對老夫人說,「母親,侯爺留了祁哥兒在前頭說話,一時高興,非要考校祁哥兒才學,家裡幾個哥兒聞訊都聚過去要和祁哥兒切磋,連二弟和四弟都過去了,一時半會,祁哥兒怕是不能過來跟您請安。去年祁哥兒住在元顯的勁松院,剛才媳婦問過他意思,說還要和元顯一塊住,媳婦便給他安置過去了。」

她轉頭對著李琳玥問道,「那玥姐兒想住哪裡?告訴大舅母,好替你收拾。」

琳玥方才的調皮勁,面對侯夫人時倒都收斂了起來,她規規矩矩地福了一身,恭恭敬敬地回答,「讓大舅母費心了,琳玥還跟去年一樣,跟萱姐姐住在一起就好,漱玉閣離安泰院最近,琳玥也好每日過來陪著外祖母。」

侯夫人向朱老夫人道了辭,便下去安排。

她前腳一走,琳玥的性子便就放了開。

又說笑了一會,朱老夫人見她臉色有些乏了,便趕著她走,「趕了那些天路,舟車勞頓的,你定是乏累得緊,外祖母便不留你在這了,你跟著萱姐兒過去先洗洗,然後歇一會,中飯外祖母吩咐下去給你們姐妹兩個加菜,等到晚上再給你們兄妹兩個接風洗塵。」

老夫人發了話,一屋子人便就散去了。

領了琳玥回漱玉閣洗漱完換過衣裳,姐妹兩個歪在火炕上說起悄悄話。

明萱好奇問道,「我見你方才見了大伯母就像是換了一個人,這其中可有什麼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