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鼓勵民間辦廠,辦個年糕廠也沒什麼不可以啊。」宋招娣說著,猛地一頓,「我好像聽到三娃的聲音了。你們在屋裡,我出去看看。」
走到外面,宋招娣看到三娃和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正往她這邊來,男人身高不甚高,一米七三七四的樣子,身形有些發福,單眼皮,長得挺普通,神情有些嚴肅,但人很精神,一點也看不出趕兩天路:「廉同志,請進。」
廉烈微微頷首:「我比鍾師長大兩歲,你如果不介意,可以喊我一聲哥,同志同志的挺生分的。」
「好,廉大哥,坐下歇歇。」一個稱呼,宋招娣不介意,「喝點水。」說著,就給他倒茶。
廉烈坐下來,「謝謝,你也坐。」說著話忍不住往四周看一眼,「自立和更生呢?」
「在廚房裡。」宋招娣坐到他對面,「我讓他們去歇歇,他們見我正收拾菜,非要自己做。」
廉烈點點頭:「我聽這孩子說,秀容就住在你們西邊?」指著三娃。
「是啊。」宋招娣道,「三娃,去看看你肖姨在幹什麼,跟她說你廉——」
廉烈連忙說:「不用,不用。我聽我母親說,她快生了。」
「醫生跟她說過,平時多走動走動,生的時候好生。」宋招娣道,「孩子的頭朝下了,隨時都有可能出生。她嫌冷,天天擱家裡坐著,她婆婆挺擔心她生的時候費勁,畢竟以前沒生過孩子,不知道該怎麼生。」
三娃站起來:「那我去了?」看向廉烈。
廉烈微笑道:「去吧。」
「廉大哥見著劉萍了?」宋招娣問。
廉烈點點頭:「我聽肖平安說你這人忒實在,我還有點不信。今天一見劉萍,我必須得承認,劉萍長得確實一般。不過,身高不算矮。我母親年輕的時候還沒劉萍高。
「我看到她的時候,穿著白大褂,戴著護士帽,正給一個小孩扎針,聽說話很溫柔,沒更生說的那麼,那麼張牙舞爪。」
「她們總護士長是趙司令的夫人。」宋招娣道,「有她盯著,劉萍可不敢對病人大呼小叫。」
廉烈:「難怪呢。」
「更生跟你講過劉萍的長相和秉性,有沒有說過她耳根子軟,容易信別人的話?」宋招娣問。
廉烈:「她這種人我年輕的時候遇到過,懶得哄就娶了我以前的妻子。我妻子意外懷上老三,正好趕上我家也遇到點事。雖然沒遭大罪,但出入都有人盯著。
「我妻子生孩子的時候險些難產。又加上整天有人盯著,心情不大好,老三三歲那年就走了。我早幾年也想過再找一個,老大和老二說,他們能照顧妹妹,不准我娶。如今他們大了,同意我再娶,又提一堆要求。
「年前人家給我介紹個二十六七歲的,也是離過婚,他們都不聽介紹人說對方秉性如何,一聽年輕倆字就不同意。年齡大的,像樣的人要麼帶著孩子,要麼還得時不時照看一下親生孩子,他們更不同意,結果……」
「你家的情況更生都跟我說了。」宋招娣道,「您要是覺得您能哄得住劉萍,回頭我把劉萍叫過來。您要是怕劉萍給家裡惹事,這事就算了。」
廉烈沒聽明白:「惹事?」
「我剛才說了,她耳根子軟,容易上當。」宋招娣道,「比如更生的親媽。」
廉烈笑道:「那個女人啊,只有頂聰明的人才能玩的過她。我聽說宋老師很厲害,但我覺得你也不是她的對手。」
「我沒她狠。」宋招娣道,「一對一,我確實不如他。所以才想著跟你們親上加親。我大姐夫是劉萍的堂哥,大姐夫入贅到我們家。劉萍的父母如今就在我大姐那邊。
「劉萍的弟弟在軍校,劉萍的侄子,也就是我大姐的兒子,如今在濱海師範大學。她家人口簡單,只要您能鎮得住劉萍,她孃家人不會給您添麻煩。」
廉烈:「我之所以過來,其中一個原因正是她家人口簡單。以前也有人給我介紹個本本分分,條件比劉萍稍微還好一點的女人。」
「他沒願意,就是嫌人家女方有兩個哥哥一個妹妹和一個弟弟,還有一群堂兄弟之類的。」肖秀容道,「這個年代一家一個孩子或者倆孩子的,一個鎮也難找出三五家。」
宋招娣連忙給她搬個椅子:「你慢點。」
「沒事。」肖秀容道,「廉大哥,你家那幾個小猴子知道你來嗎?」
廉烈:「老大聽更生說一句,劉萍不甚聰明,雖然離了婚,但跟前夫那邊斷了,老大就嚷嚷著,這個可以。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頓了頓,「我是他們的親爸啊,恨不得我娶個傻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