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肖巖眯起眼睛,抬頭看向頭頂的一整個空間,牆壁上是有無數個關閉的門口。

「未必真的什麼都沒有。」

話音剛落,這些門在瞬間開啟,隱隱聽見有什麼急速滑落的聲音。所有人高度戒備,當某個物體掠過他們頭頂時,馬克迅速抽出利刃將它劈開,只聽見骨骼與肌肉碎裂的聲響,血液從頭頂落下,伴隨著某種實驗室營養劑的氣味。海茵一把將肖巖拽了過去,屍塊落下,所有人愣住了。這是一具屍體,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的少年樣子,眼睛睜得很大,身體肌肉明顯萎縮,臉部五官失衡,讓人覺得熟悉卻無法記起在哪裡見過。只是當肖巖看見他眼角的那顆痣時,不由得看向簡的方向。

簡低下頭來,用刀刃將屍體的臉撥向自己的方向,眸子裡沒有一絲溫度。

「這是失敗的複製品。如果我沒猜錯,這裡是瓦倫丁製造‘孩子’的工廠。」

就在這個時候,那些洞口又有十幾具屍體劃出,砸落地面時,有的頭骨碎裂,有的完全畸形,令人不忍直視。

「我們儘快離開!很明顯這一層是用來處理複製人失敗品的!很快就會釋放溶解劑!任何有機物都會被溶解!」凱西嚴厲警告,眼見滑落的屍體越來越多。

「媽的!怪不得這裡的地板這麼亮!」馬克叫罵了起來。

「我們怎麼離開?去哪裡?這裡只有一條路,沿原路返回根本沒有意義。」麗芙皺起了眉頭。

海茵不說二話,滑繩彈射而出,刺入某個處理屍體的管道,朝肖巖伸出手來,「我們走!」

肖巖點頭,這個管道必然聯絡著製造培養複製人的實驗室!有實驗室就會有終端!肖巖順著繩索向上爬去。管道內十分光滑,只有用力撐住弧形的牆壁才能勉強上前,不斷有屍體與他們幾乎貼著面滑落,好幾次當肖巖差一點和屍體一起掉落下去時,海茵總是以肩膀頂住肖巖的腳,肖巖這才勉強撐住自己。屍體身上的營養液蹭到海茵的身上,為了頂住肖巖,海茵全身肌肉緊繃,根本無暇在意這些膩人的液體。

當最後肖巖好不容易扣住管道的出口,又有兩具屍體落下,幾乎要將肖巖衝下來,而海茵發出一聲悶哼,強硬地將肖巖頂了上去。趴在地面上,肖巖抬頭的瞬間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

黑暗的空間中,無數的培養皿陳列著,每一個培養皿中都是一個克隆人,他們在營養液中安然沉睡中,肖巖放眼望去,即便是最深遠的地方也隱隱閃爍著培養皿的光亮。他們都和簡來自同樣地dna,有的仍舊是嬰兒,有的只有幾歲,還有一些接近成年。

不遠處某個培養皿中,一個克隆人忽然全身抽搐起來,他的雙眼驟然睜開,從毫無焦距到發瘋般用力地看著肖巖,血絲在眼球中凝結,不斷拍打著培養皿,試圖出來,彷彿無法呼吸一般,他在營養液中拼命掙扎。隨著他的掙扎,肌膚逐漸剝落,露出鮮紅的血肉,隨著營養液的滲透,他的痛苦倍增。

這個克隆人失敗了。

肖巖完全不知道如何挪開自己的視線,直到一個手掌猛然遮住他的眼睛,將他按向身後的懷抱。

「不要看。」

海茵微涼的聲音湧入肖巖的腦海,他下意識扣緊對方的手腕,感受著對方呼吸時胸膛的起伏。對於肖巖來說,這才是活著的證明,海茵的溫度海茵的呼吸。

只聽見「砰——」地一聲,死去的複製體從培養皿的底部滑落,經過機器的輸送,落入輸送管道,如同垃圾一般被處理了。

當海茵的手掌挪開,肖巖眼前的培養皿中又被植入了一個胚胎,猶如一個噩夢般的輪迴。

溫恩和麗芙好不容易將馬克拽了上來,這個大個子幾次被屍體給衝下去,所有人為眼前的一切瞠目結舌。

「我的天啊——這裡……有多少……他們真的都是簡·沃利斯?」馬克不可思議地用手指敲了敲某個培養皿,「也就是說,瓦倫丁·希恩甚至可以製造出一支軍隊!而且還是具有特殊任務部隊作戰能力的軍隊!我的天啊!」

「是啊,我和凱西就是這樣來到這個世界的。直接以dna複製一個完整的生命體本來就存在諸多不穩定因素,瓦倫丁又希望我們與x病毒的適應性增強,所以接受x病毒的胚胎就更容易發生畸形以及早夭。成百上千的複製人中,可能只有一個能活下來。這就是我們與你們的不同,我們從不知道自己真正屬於哪裡。啊……不,從基因的角度來說,我就是瓦倫丁·希恩。」簡自嘲地扯起唇角。

「這些培養皿就算不是與主控聯絡,至少也和這裡的研究室相連!」溫恩細細觀察著培養皿的構造,查詢著可以將肖巖攜帶的無線終端接入的線路,「這裡的線路真奇怪……」

肖巖皺起了眉頭,「溫恩,不用檢查了,這裡的培養皿根本沒有與終端連線。只需要最原始的資訊控制系統,按照程式的設定,不斷重複培養複製人的過程就可以!」

「可惡!到了這個鬼地方,我們要如何繼續尋找瓦倫丁?」溫恩指向遠方,這架勢彷彿這整個基地都被培養皿佔據了。

就在這個時候,肖巖感覺到有什麼正從遠處的黑暗中悄然接近。就在那一瞬間,無數銀翼被釋放而出,毫不留情地擊碎培養皿甚至穿透複製人的身體襲向他們。所有人瞬間閃避,肖巖的左腳踩在培養皿上,凌空時抽出別在大腿上的匕首,格擋開刺向腰際的銀翼。騰空那一刻,肖巖意識到,襲擊他們的不是幾個人,而是一群人。

一道寒光在他的身側閃過,肖巖的匕首與對方的刀刃撞擊的剎那,看清楚對方的臉。

「簡——你幹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簡猛地跌坐在地,兩名和他長相一模一樣的殺手揮著刀刃一左一右襲向他的肩膀。

「我的媽啊——怎麼這麼多簡·沃利斯!」馬克的喊聲傳來。

原來這些殺手都是簡的複製人!

潮湧組織的殺手已經夠難對付的了,如果這些殺手都有著簡·沃利斯的水平,那就是災難!

肖巖低下身來,匕首劃破殺手的腹部,緊接著繞至身後,狠狠將匕首刺入對方的後頸。

當殺手倒下的瞬間,肖巖與他的目光相對,一陣不寒而慄。那是與簡完全不同的眸子,冰冷到空洞,沒有所謂對死亡的恐懼,彷彿他的存在如同機器。

又有殺手來襲,肖巖身後破裂的培養皿中不斷有營養液流淌而出,他猛地滑到,摔落地的瞬間將狠絕地將匕首擲出,對方的刀刃隔開肖巖的匕首,就在瞬間海茵砍斷了他的脖頸。當成群的殺手不斷湧來,海茵一把拽起肖巖,回身擋開他們的進攻,氣勢逼人。殺手們忌憚海茵,緩慢移動著尋找攻擊的空隙。

肖巖低下身,撿起殺手掉落在地的劍刃,就在殺手攻擊海茵的瞬間,肖巖遊刃有餘地掠過兩名殺手,揮開其中一個的刀刃,橫砍在另一個人的腰際,退離之後反身以刀柄敲碎他的後腦。一切發生不到一秒,當那名殺手倒下,他睜大眼睛瞪著肖巖,不敢置信自己的死亡。當某個殺手正要偷襲肖巖時,海茵踩在斷裂只剩下一半的培養皿上,凌空劈砍,沿著殺手的肩膀砍向胸膛,以不可抵擋之勢將劈來。

肖巖回過身來,一腳踹開殺手的下半身,他的上身跌落地面時仍舊試圖握緊刀刃,肖巖一腳踹斷了他的腦袋。

不遠處,馬克與麗芙聯手解決了幾名殺手,溫恩全身上下也滿是血跡。

令肖巖意料之外的是凱西的身手,靈巧多變,防不勝防,當他擰下某個殺手的腦袋時,臉上沒有絲毫憐憫的神色,他很清楚自己的目標是什麼,要有怎樣的決心才能做到。

而簡的囂張恣意就更不用說,他的劍刃刺穿某個殺手的胸膛,將他甩了出去,劍刃劃過銳利的半圓,逼迫殺手們退讓的同時他卻毫無所畏地進攻,看似隨意卻是在長年累月的交戰中累積下的經驗,他總能在微妙的剎那做出最有殺傷力的刺殺。

溫恩的胳膊搭在馬克肩上,欣賞著簡最後一擊的身姿,這一次他的臉上是嚴肅的神色,簡當初被譽為海茵的後繼者,並不是浪得虛名。

「我說,雖然能不斷重複殺死簡·沃利斯讓我覺得很爽,但總是看見同一張臉實在很倒胃口。」

溫恩緩緩開口。

簡笑著將利刃收入背上的鞘中,笑著來到肖巖面前,微微低下頭來,「哎呀呀,你的頭髮都被弄髒了。」

「這些殺手不是從培養皿中出來的,他們的經過訓練,是完成品。」肖巖低頭看著遍地屍骸。

「雖然是完成品,但距離我的水準差太遠了。如果他們中有三分之一實力與我相當,就算是海茵·伯頓也無法保證帶你活著離開。」簡蹲在地上,看著那一張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孔。

海茵向著黑暗深處走去,肖巖跟了上去。

「頭兒——你去哪裡啊!」

麗芙終於不耐煩地推了馬克一下,「笨蛋!這些殺手是從其他地方進來這裡!他們能進來我們就能出去!」

他們向前,路過一個個還未被破壞的培養皿,終於在地面上發現了一個敞開的通道門。

「感覺我們在一步一步深入瓦倫丁的陷阱,不可自拔。」麗芙皺起眉頭,「我有種不怎麼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