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再度醒來時,他發覺自己仍舊趴在海茵的身上。揉了揉眼睛,肖巖撐起身,發覺海茵正看著自己。他不好意思地來到海茵的身側,大搖大擺地躺在對方的胳膊上。
「嘿,我說,其實你很享受我在你身邊吧?是不是很有安全感?」肖巖側著頭。
他沒想到海茵竟然用力地咬在他的鼻尖上,年輕的少校頓時皺起眉頭,「哎喲!被咬掉就不能再生了!」
海茵這才鬆開了牙齒,嘴唇在肖巖的鼻頭上用力一鼎,少校不爭氣地別過頭去。
「你現在可真得意。」
「當然得意。」肖巖抿起嘴唇,故意睜著澄亮的眼睛看著對方,「雖然我從昏迷中醒來,記得最清楚的都是你帶給我的疼痛,你踩裂我的肩膀,擰脫臼我的手臂,還威脅說要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卸下來!希緹少將說這叫做刻板印象,要改變這種根深蒂固的印象可是非常困難的。」
「那是因為你實在學不乖。那次在酒吧,如果我不給你一點教訓,那麼雪倫會在床上讓你終身難忘。」
提起雪倫,肖巖不由得閉上眼睛嘆一口氣。
「可是把我推進聯絡官辦公室裡終身難忘的卻是你。」
「不然,你希望是誰?」
「某個溫柔一點的……養眼一點的……」
「莉莉。」
肖巖能聽出海茵的聲音發涼,但他卻並不覺害怕,壞心眼地騎坐在海茵的腰上,低下頭來看著對方,「上校,你已經夠養眼了,偶爾也挺溫柔,我只是在向你提出改進方向罷了。」
海茵的指節輕輕蹭過肖巖的唇縫,停留在他唇角的凹陷,又離開。他冰冷的眼眸中彷彿燃燒著火焰。
「你要試一試嗎。」
海茵猛地將肖巖放倒,一切來得太快,肖巖的腦袋剛倒入枕頭中,他撐著上身立刻後退。
「喂——海茵·伯頓!」
這也叫溫柔!他肖巖果真腦子進水了!
海茵低下頭來,用力吻上肖巖,那一刻的壓迫感幾乎令他無法呼吸。對方籠罩在他的身上,故意不貼近他。可即便這樣,肖巖也能清楚地感覺到海茵的散發出來的溫度。
肖巖下意識繼續向後退,而海茵卻步步逼近,卻又始終留有空間,讓肖巖以為自己能逃離這致命的吸引力。
海茵側過臉,抵開他的齒關,囂張地席捲他的一切,就連他的髮梢不經意掃過肖巖的臉頰和耳廓,癢癢的,將他的神經一根一根高高撩起。
這是一場漫長卻又讓人隱隱期待的折磨,肖巖有些憤恨地握緊了拳頭,希望對方能給個痛快,但海茵卻有的是耐心,帶給肖巖不知何時是盡頭的煩悶。
海茵退出肖巖的唇,輕聲問:「你害怕嗎?」
肖巖惡狠狠地瞪著對方,「從前我是真的挺害怕你的。現在,你覺得呢?」
「也對,反正就算我不溫柔,你也不會受傷。」
肖巖氣憤了起來,直接抬起腦袋,用額頭去撞海茵的腦袋。
他本來以為海茵會任由他,反正現在誰的腦袋都撞不壞。
但是海茵卻抬起頭來避開了,輕聲說:「別使壞。」
肖巖愣住了,因為這句「別使壞」就像是鋼鐵城牆之上開出的小花,柔軟又讓人充滿了想要保護的想法。
他想要保護海茵所有最為柔軟的地方,讓他以冰冷而悍勇的姿態來應付這個世界。
兩人沉重地倒下去,海茵用力地抱著他,厚重地呼吸聲令肖巖的理智緩慢迴歸。
側過頭的瞬間,肖巖瞥見電子鐘上的時間與日期,不由得發出驚呼聲,「老天!竟然過去了這麼多天!我必須馬上趕回研究室,勞倫那小子該發脾氣了!」
就在那一刻,海茵將他拽了回去,雙臂就撐在肖巖的耳邊,眼底是還未散去的溫熱。
肖巖有些擔心海茵會想做什麼。
「你準備完成x-2的配製公式?」
「是的。當我成功,將會有更多人加入特殊任務部隊,甚至完成全球的喪屍清理,建立更多的城市……然後我們可以離開這裡!抬頭可以看見真正的天空!」
海茵的手指緩緩滑過肖巖的臉頰,他專注地看著這位神采奕奕的少校,「在那之前,你必須學會保護你的大腦。它不僅僅可以用於思考,它甚至是比x-2更加強大的武器。」
「……什麼?」
「你應該知道,與潮湧組織真正的決戰,靠的不是武力,而是思維的最後決戰。希緹少將答應我,會將他所懂的一切完完整整地教給你。」
肖巖驚訝地看著海茵,他知道海茵一定是和希緹少將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進行了一場十分特別的談話。刑訊部隊是夏爾最為神秘的部隊,其成員的大腦介入速度不遜於中央科學院的頂級研究員,但他們所從事的卻是夏爾最為陰暗和狠厲的工作。
「學會希緹教你的一切,哪怕你根本不屑。」
「只有明白陰影的位置,才知道光源在何處。」
海茵這樣的男人去請求另一個人的幫助,肖巖深刻地明白自己對這個男人多麼地重要。
這一天的研究結束,肖巖離開特殊任務部隊總部,在海茵的親自護送下前往刑訊部隊。這一次刑訊部隊對待他的態度與上一次可謂天差地別。每一個路過計程車兵在見到肖巖的瞬間抬起手腕十分用力地敬禮。肖巖百分之百肯定,這些傢伙敬禮的物件是自己,而不是身邊高出兩個軍階的海茵。
「他們是在對上一次問訊令我失去意識感到抱歉嗎?」肖巖小聲問。
「因為你研究出x-2。你體現了整個中央科學院的存在價值。」
儘管沒有看見海茵的眼睛,肖巖能從對方的語氣中感覺到一種被信賴被認同的力度。
希緹少將的辦公室滑門緩緩開啟,聯絡官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
這一次,希緹少將並沒有坐在辦公桌前,而是在會客沙發前坐下,他的面前是兩杯咖啡,空氣中流淌著濃郁的咖啡豆香味,提神醒腦。
「我想我們並沒有多餘的寒暄時間。根據高登少將的訊息,潮湧組織很快就會有所行動。你研究出的x-2和雪倫病毒令喪屍的存在變得毫無意義,無論是身體還是思維,你都將成為被潮湧攻擊的目標。」
「所以,我需要您將我的思維也變成武器。」
「你知道‘阻斷者’的真正定義是什麼嗎?」
希緹將一杯咖啡推送到肖巖面前,他的神態淡然,彷彿所謂的‘阻斷者’訓練對他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腦入侵者?」
這是對於阻斷者最為通俗的解釋,但肖巖知道當希緹問他這個問題時,答案絕對不可能這麼簡單。
「和大腦有關,但‘入侵’這個詞並不確切。」希緹的手指繞著咖啡杯滑過一圈,肖巖的視線下意識隨著希緹白皙而優雅的手指旋轉,「大腦入侵針對的是思維的客體入侵主體,但事實上,主體同樣可以引誘客體進入自己的思維進行解析和扼殺。你曾經做到過,在你的潛意識裡。」
「什麼?」肖巖的腦海中完全沒有類似的記憶。
「你不可能記起。」希緹抿了一口咖啡,「因為那是在潮湧發生的事情,你處於昏睡中,潛入你大腦的人是凱西,而你成功地在自己的潛意識中狙殺了他的思維。我不得不承認在這方面你很有天賦,雖然我不否認伯頓上校的斯巴達式思維訓練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你不需要像那些低階的阻斷者一樣學習如何竊取他人的思維資料,你真正需要精通的是思維阻截,當思維成為武器,它甚至比x病毒更加高效恐怖。少校,回答我一個問題,你覺得是潛入敵人的大腦扼殺敵人的思維容易,還是在自己的潛意識中殺死對方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