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是你把肖巖調入自己的研究室,如果不是那樣我根本沒機會見到他。」

「我的研究室裡有很多研究員!他們鮮少沒有被你染指,相反肖巖還是唯一一個不曾動搖讓我感到安慰的傢伙!」凱西幾乎吼了出來。

「是啊……在夏爾我應該上他。」簡一臉悻悻然。

「你現在想上他的話,我可以送你去夏爾。」

「不需要那麼著急,我們一定還會再見面。」

「嘿,簡。」

「嗯?」

「他不適合你。這世上的一切都可以隨心所欲,甚至於你的生存和死亡。但肖巖不行。」

「不是他不適合我,而是我不適合他。所以我不會做蠢事。」簡緩緩閉上自己的眼睛。

「什麼蠢事?」

「比如像瓦倫丁那樣以為顛覆世界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即便一切翻轉過來,我在肖岩心目中的印象也不可能擺正。」

「算你有自知之明。」凱西輕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抗病毒劑被送回夏爾,在確認安全的情況下,醫療兵為肖巖注射了藥劑。整個過程,不僅僅艾維爾和高登,就連希緹也在一旁親自觀測肖巖的大腦動向。

隨著藥劑推入肖巖的身體,在所有人的屏息凝視之下,肖巖的神經元資訊反饋在全息螢幕上劃出痕跡,緩慢活躍起來。

他發出輕輕地呢喃,側過身去。

希緹少將站在螢幕前輕笑了一聲,「這傢伙正在做夢呢,這可是潛意識活動的標誌。」

高登與艾維爾互相對視,紛紛撥出一口氣來。

醫療部隊表示肖巖的各項體徵正常,現在只需要等待他醒來就可以離開。

艾維爾親自對肖巖的血液進行檢測,發現其中影響大腦思考能力的病毒字尾正逐漸剝落。肖巖也從隔離病房被轉移到了普通的房間。

「這個抗病□□劑是凱西研製的。這是否讓你欣慰?」高登少將扯起唇角,笑容中若有深意。

「簡·沃利斯再度逃走了,只有你知道他的去向,你會覺得欣慰嗎。潮湧將會不遺餘力地追捕簡,他成為了絕佳的誘餌,而你只需要靜候瓦倫丁·希恩出現。」

「這要麼是機會,要麼就是災難。」高登自嘲地一笑,「但要生存下去,也許孤注一擲是必然。」

飽飽地睡了一場的肖巖終於砸了砸嘴巴,睜開了眼睛。

他感覺有人就躺在自己的身旁,胳膊繞過他的脖頸,而他的後腦枕在一個堅實而溫暖的地方,對方的手指正緩慢而不知疲倦地撫過他的額角。

肖巖慵懶地動了動,睜開了眼睛。

眼前富有力度的下巴線條令肖巖微微一愣。

這……是個男人。

當肖巖看清楚對方是誰的瞬間,全身細胞戰慄,差點從床上摔下去,還好對方一把拽住了自己。

「伯……伯頓上校!」

怎麼回事!自己怎麼會和伯頓上校躺在一起?

「你醒了。有沒有任何不適?」

肖巖這才發覺這裡並不是自己的房間,太過簡潔沒有任何生活氣息,正在趕來的醫療兵讓肖巖意識到這裡是醫療部隊。

而海茵身著軍裝側躺在自己的床邊,摟住肖巖的姿勢彷彿要將他擠進自己的胸膛裡,肖巖的呼吸哽在喉間。

這是個什麼狀況?難道自己又被踩碎了肩膀或者擰斷了手臂?他怎麼覺得自己更像是被撞傷了腦袋?

一位醫療部隊的少校來到肖巖面前,對他進行了一系列檢查,甚至讓他做了幾道測試題,很顯然肖巖的答案讓他們很滿意。

「這些都是邏輯能力、空間能力還有推理能力的思維測試題,我想請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此時的海茵仍舊側坐在自己的床邊,看見對方低垂的眉眼優雅卻絕對富有力度的手指來到自己的面前,近乎溫柔地掠開他的劉海,肖巖連心跳都死死按捺住,生怕一個不小心,對方會擰斷他的胳膊。

好不容易負責治療肖巖的史蒂文森少校為他講解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但肖巖仍舊一副茫然的模樣。

「你說……我被簡·沃利斯擄走了?簡·沃利斯是潮湧的臥底?就連凱西也是……」

肖巖整個人怔在原處,他還記得自己和凱西在中央廣場打鬧的情形,隨著對記憶的深入挖掘,肖巖的腦海中閃現出自己坐在某個牆角,內心充滿警戒,而簡·沃利斯端著餐盤來到他的面前為他注射x病毒的情形,這一切斷斷續續無法銜接,一切碎裂到如同散沙,越是試圖理清思路越是凌亂。

身邊的人傾下身來,單手撐在肖巖的腰側,另一隻手托住肖巖的臉頰,溫熱的呼吸牽引著肖巖的思緒,「還記得我的名字嗎。」

「……海茵·伯頓……」

就在下一刻,他感覺到對方觸上自己的唇角,舌尖不容拒絕地擠入他的唇縫,一個極為徹底的含吻讓肖巖睜大了眼睛。對方的親吻越來越深,將肖巖的思維席捲得七零八落。腦海中驟然出現自己被狠狠壓在沙發上侵·犯的畫面,激·烈的衝撞,瘋狂到幾乎殺了他的進出,恐懼感侵襲,肖巖頓時掙扎了起來。

他捶打著海茵的肩膀,身體自然而然地反應,按住對方的肩膀,抬起雙腿試圖反壓制,但卻被海茵牢牢地按回到床上。

海茵離開了他的嘴唇,看著他的目光與記憶中的目光相似卻又不同。

「為……為什麼……」肖巖張了張嘴,那一刻自己的肩膀被海茵作為借力的落腳點被狠狠踩裂的痛楚湧上心頭,肖巖幾乎縮到床的邊緣,再差一點就要掉下去。

海茵的臉微微側過去,視線的轉移中某種意味似乎要將肖巖的思維切開一般。

「什麼‘為什麼’。」

當然是為什麼你會在這裡!你有多討厭我,我還記得清清楚楚!比如在核電站裡不小心蹭了你的嘴唇一下你差點要我的命!比如那次你一腳踩碎我的肩膀!比如你在酒吧裡擰到我的肩膀脫臼!

但肖巖只是仰著頭,一句話說不出來。

因為他有一種錯覺,海茵的眼中有太多深不可測的東西,脫離了自制內斂的控制,沖垮一切將他吞沒。

「你已經是我的了,記得嗎。」

並非命令式的語調,海茵撐著上半身一點一點靠近肖巖。

腦海中再度翻滾起無數被親吻被佔有的畫面。

而那個瘋狂到失去理智的男人,肖巖怎麼樣也不相信是海茵·伯頓。

他皺起了眉頭,伸手按住自己的腦袋,他有許多記憶的片段,它們零散著相互交織,肖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將它們匯聚成流。

自己跟隨海茵的部隊執行任務的情景,海茵帶著自己在廢舊的樓宇間穿梭……下一刻出現在腦海中的卻是自己在餐廳裡被潮湧的殺手刺穿腹腔,意識游離的最後一刻有人不顧一切親吻他的力度感,睜開眼睛的瞬間他對上的是海茵冰冷地壓抑著惶恐的目光。在肖巖下意識探究的時候,出現的又是海茵如何訓練自己的片段,這個讓肖巖以為自己不值一提的男人正拖著他的腿,極有耐心地一步一步帶著他攀巖而上……以及那個脆弱毫無反應力的海茵·伯頓將體重完全壓在肖巖的身上,他將海茵推入反應器時那近乎絕望卻又義無反顧地離去……

這些是什麼?這些到底怎麼發生的?

心中那種不受控制的感覺到底怎麼回事?

他用力按住自己的腦袋,越按越緊,甚至能聽見輕微的「咯咯」聲。

海茵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冷聲道:「停下來!」

肖巖猛地抬頭,看著對方。

「你的體內還留有x病毒,你會捏碎自己的顱骨。」

肖巖嚥下口水,海茵緩緩鬆開了手,低下頭來,「告訴我你到底怎麼了。」

「我的……我的記憶連不起來……剛才史蒂文森少校所說的一切好像發生過,我記得……我都記得……可是我卻連不出完整的片段……」

各種記憶混雜在一起,肖巖露出迷惑而彷徨的眼神。

「什麼都不要想。」

簡單的一句話,就像終止符一般將肖巖混亂的大腦停了下來。

海茵的手掌按著肖巖的後腦,將他壓在自己的懷裡,肖岩心中所有的不安瞬間回落。

「調整你的呼吸。」

隨著海茵微涼卻並不冰冷的聲音,肖巖平復著自己的呼吸,他的耳邊是海茵沉穩的心跳聲,他感到自己的一切也跟著沉穩下來。

「控制你的思維,不要恐懼它,那些都是你已經經歷過的事情,抗拒並不能抹殺它們的存在。」

這一切對於肖巖來說就像催眠,強烈的記憶逐漸沉澱,浮上來的片段輕靈而令他安心。

他想起自己躺在某個黑暗而封閉的地方,蜷縮在被褥裡,腦袋因為發燒而混沌。海茵側坐在他的身邊,手掌覆在他額頭上的溫熱是這個世界裡最為清晰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