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艙門開啟的瞬間,飛行器驟然傾斜,海茵一把抓住門,另一隻手拽住肖巖,兩人幾乎九十度垂直懸掛。
「麗芙——穩住方向!」
就在這個時候,一架飛行器已經墜毀了,幾個安全艙被彈出。
肖巖意識到情況比自己想象中要危急百倍。他們遭遇的不僅僅是潮湧組織的襲擊,還包括他們對駕駛員的大腦入侵。與麗芙一起駕駛飛行器的托勒垂著腦袋,毫無反應,而單人駕駛給麗芙太大的壓力,他們的飛行器距離地面越來越接近,前方是山脈延綿,一旦撞上去後果不堪設想!
飛行器艱難地恢復角度,但麗芙堅持不了多久。海茵抓緊時間帶著肖巖進入了駕駛艙。他們取下托勒的中斷聯結器,海茵代替了他的位置,瞬間飛行器恢復了高度,從山脈上方驚險掠過。
此時,路德上校所乘坐的飛行器正急速下降,他們的駕駛員也被潮湧攻陷了。
路德上校閉緊了眼睛,這一路驚險,他在心中感嘆,沒想到自己就算離開南極基地最終也無法順利回到夏爾!
「上校!請準備進入安全艙!」
就在他們撞上一塊突起岩石的瞬間,爆炸聲傳來,路德上校及機艙裡的其他研究員被驟然彈射出去。
肖巖看見這一幕心臟驟然緊縮,「路德上校——」
「只要我們脫困!就還有機會找到他們。」海茵從容依舊。
看來潮湧組織的「阻斷者」實力非凡,連連得手,再這樣下去他們很有可能全軍覆沒。
「肖巖!你代替麗芙!連結所有我方飛行器!」
海茵果斷地下達命令。
「頭兒!這太危險了!如果肖巖也被他們入侵他大腦裡關於彗星的研究……」
「沒有人能入侵他的大腦,因為有我在。」
這一句話,篤定彷彿真理。
肖巖將猶豫中的麗芙推開,再浪費時間他們失去的戰友會更多。
他的大腦與海茵在頃刻間連線,明明相互控制左右引擎,他們的默契度簡直就像同一個大腦。肖巖能感受到海茵思維的強韌,延伸的力度無可拒絕。
和另一個人的大腦相連結,對於肖巖來說是另一種體驗。不需要言語,肖巖能在瞬間理解海茵的所有想法,而海茵的思維速度與肖巖並駕齊驅。
他們達成了共識,那就是統一進攻與防守的策略,共同禦敵。
肖巖的思維迅速向外擴張,鎖定所有己方的飛行器,拔高飛行高度,避讓山脈。幾秒鐘而已,飛行器形成佇列,抵禦潮湧組織的追索。肖巖在海茵的指引下,向潮湧的飛行器發射追蹤式導彈,瞬間兩架敵人的飛行器被命中墜毀。
果不其然,潮湧試圖攻陷肖巖的大腦,受到影響,整個飛行佇列軌跡變得凌亂。肖巖感受到自己對其他飛行器的連結受到阻截和干擾,對方甚至逆向進入肖巖的思維外沿,洶湧地試圖刺穿他的自我防護進入他思維的對流層。
就在那瞬間,所有進入肖巖大腦的力量被瞬間抽離,他的思維外沿被一股力量所籠罩,隔絕所有干擾。
是海茵!
肖巖深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自己不用擔心任何傷害,他要做的只有盡情飛翔。
脫離一切束縛猶如破繭之蝶,肖巖操控著飛行器簡直要將天空割裂,機艙中的馬克扣緊安全裝置大聲咒罵:「媽的——這是要我吐出來嗎!」
敵人鎖定了肖巖,發射了追蹤式導彈,肖巖極富有技巧性地調配幾架飛行器,不但阻截了敵人的導彈攻擊,甚至將一架敵機擊落。
兩人的配合爐火純青,甚至於變成肖巖負責飛行軌跡而海茵操縱火控系統,不需要任何溝通,肖巖知道怎樣飛行能使得所有飛行器形成矩陣,而海茵每一次射擊看起來千鈞一髮,實則無比精準。
一分鐘不到的時間內,接連三架飛行器被他們擊落。
麗芙看著窗外那一片火花飛濺,空氣因為爆裂而震顫,她發出感嘆,「還有誰能戰勝他們倆嗎?」
肖巖避開所有炸裂開的碎片,在敵人的炮火中凌厲地穿梭而過,對方剩餘的殘部集中所有火力對肖巖展開進攻,而肖巖巧妙地對它們進行合圍,海茵抓緊一切空隙射擊,將它們逼至絕境。一架飛行器在慌亂之下竟然撞上了山岩。
敵人大亂陣腳,之前處於劣勢的肖巖開始近乎放肆的回擊,飛行器在天空中劃過囂張的曲線,大回還甚至螺線飛行,沒過多久,剩餘的三架敵方飛行器狼狽撤離。
肖巖和海茵沒有給它們離開的機會,幾發導彈使得他們成為了天空中的塵埃。
所有幸存的特種兵與研究員們見證了這一切,放眼整個夏爾只怕再找不到如此完美的配合,進攻與防守天衣無縫。
這樣的死裡逃生一生也許只能經歷一回,更不用說如此爽利的逆襲!
海茵與肖巖逐漸與其他飛行器斷開聯絡,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定位安全艙,特別是路德上校的所在,他隨身攜帶彗星的樣本,對於潮湧來說簡直就是一塊肥肉。
「頭兒!怎麼辦?我們是全員前去尋找路德上校?」麗芙對現在的局面表示憂慮。
他們必須將南極基地撤離的其他研究員送回夏爾,耽誤的時間越多很可能再度遭遇潮湧組織的襲擊。但路德上校的身份十分特殊,如果不能將他活著帶回夏爾,這次任務就失去了一半的意義。
海茵發出指令,除了他所在的飛行器,其他飛行器繼續撤回夏爾。
麗芙抬起安全裝置,回到駕駛艙,此刻的肖巖仍舊和海茵通過終端連線在一起。
「上校,關於肖巖……是不是讓他換乘其他飛行器先回去夏爾,尋找路德上校的任務不需要肖巖……」
「他必須和我們待在一起。」海茵冷冷地回答。
麗芙十分擔心地看向肖巖,肖巖淡定地朝麗芙笑了笑,「這個世上還有什麼地方比伯頓上校的身邊更加安全嗎?」
愣了愣,麗芙頓時明白海茵的用意。如果說潮湧組織再次發起襲擊,他們的首要目標將是回去夏爾的飛行器,因為誰也料不到肖巖沒有回去夏爾而是繼續執行搜尋路德上校的任務。
麗芙回到了機艙,駕駛艙內只剩下肖巖與海茵。
失去意識的托勒被送上了另一架飛行器,肖巖希望這傢伙能平安回到夏爾。
這是自己第一次與海茵真正意義上的並肩作戰,他的大腦仍舊沉浸在之前的默契中回不過神來。下意識,他伸手觸上身旁海茵的手指。肌膚相觸的瞬間,肖巖頓覺自己蠢笨至極。可就在他收回手指的瞬間,海茵卻握住了肖巖的手指。
海茵的手指緩緩嵌入肖巖的指縫之間,十分用力地收攏。肖巖的指骨疼痛了起來,他知道其實海茵根本沒有用力,否則自己的手指已經碎了,肖巖皺起眉頭去沒有試圖掙脫,他莫名地留戀著海茵帶給他的力度感。因為兩人的大腦通過操作終端連線在一起,所以對對方的感覺也比平常更加敏銳。也許是感受到了肖巖的疼痛,海茵默默鬆開了自己的手指,但他卻捨不得完全離開肖巖。
肖巖毫不猶豫地再度握緊了海茵的手,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海茵對待自己的小心翼翼。
如果你害怕我受到傷害,你可以什麼都不做,讓我來靠近你。
如同一種默契,肖巖的手掌覆在海茵的手背上,而一向冷漠的上校,手背一動不動地承託著肖巖的手掌。
兩人終於接近路德上校安全艙的墜落地。
此時此刻,一架敵人的飛行器正停留在安全艙的上方,兩名殺手沿著繩索滑落,他們正試圖利用某種電極裝置毀壞安全艙的封閉功能。一旦艙門被開啟,肖巖毫不懷疑路德上校的腦袋將被砍下來。
對方自然發現了海茵與肖巖靠近,竟然一連發射了兩枚追蹤式導彈。肖巖與海茵配合迅速,進行迴環螺旋飛行,擊落了一枚導彈。但由於之前對戰潮湧的追擊消耗太多,他們只剩下一枚導彈了。
肖巖與海茵極有默契地做出了同一個決定。機艙裡傳來海茵的命令。所有特種兵在那一瞬間開啟機艙門跳了出去,肖巖與海茵從駕駛位被彈射而出,在他們被追蹤式導彈擊中的同時,他們也發射了一枚導彈擊中了敵方飛行器。對方沒有預料到海茵與肖巖能在被擊中之前鎖定導彈軌跡並且發射,根本來不及規避,機艙與左側引擎毀壞嚴重,墜落下去,狠狠砸在地面上。
當彈射至高空的瞬間,肖巖瞬間失神,一個身影從不遠處滑翔而來,狠狠抱住在空中完全失去平衡的肖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