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巖的胳膊被身旁的人緊緊抓住,研究員們屏住呼吸,甚至於低著頭閉上眼睛打定主意什麼也不看。
溫恩高喊一聲:「喂!我們跳舞給你們看,你們把眼睛閉那麼緊做什麼!」
所有人再次鬨笑了起來。
肖巖在心中咬牙切齒,瑪亞,你給我記著!我會好好照顧你的頭髮!
此時,特種兵們已經來到了他們的面前。低著頭的肖巖被人捏起下巴強迫抬起頭來,對方故意將自己的氣息噴灑在肖巖的臉上,手指挑逗地掠過他的脖頸,勾開他的衣領。
肖巖這次真的後悔了,他不該聽溫恩的屁話,穿什麼學員制服,就該穿著作戰服來,看這群傢伙怎麼把他的作戰制服扒下來!
「寶貝兒,你就不能學學高登少將,淡定點兒嗎?」戲謔的聲音響起。
肖巖抬起頭,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睛。對方的長相併不出色,屬於放在人群中立馬就被忘記的型別,但肖巖記得他,他是海茵的部下之一,名字是托勒。頓時,肖巖安心了下來。海茵的部下,就算再怎麼瘋鬧,也不會超過底線。
其實仔細一想,不就是個脫衣舞嗎?以前和其他同期生到酒吧去瘋的時候也不是沒見過,那時候還能興致勃勃地欣賞起鬨,外加浮想聯翩,怎麼這時候就陣腳大亂了呢?看人家高登少將面不改色全然享受,而且特種兵親自表演,多麼新奇的體會,也許這輩子就再看不到了!
肖巖睜大了眼睛,眼前的男人們軀體被軍官制服包裹著,雖然不像作戰制服那樣完全勾勒出身體線條,但卻有另一種禁慾的力量感。無論是手臂揮舞的動作,還是膝蓋刻意蹭著肖巖的胳膊滑落,甚至於腳下踩著的節奏,完全與傑西卡的嫵媚誘惑不同。肖巖的心臟隨著對方的節拍而躍動,眼前長相普通的男人頃刻之間變得極具魅力。視線不由自主追隨而去,放下一切矜持之後,肖巖發現自己也能像高登少將一樣灑脫地看待這一切了。
托勒扯開自己的衣領,露出鎖骨和半片胸膛,隨著節奏一個甩胯的動作,瀟灑得讓人挪不開眼。肖岩心想自己要是個女人,只怕迫不及待要奉上自己的紅唇了。
果真是個學習的好機會啊!
肖巖隨著節奏點著頭,他的態度引來其他特種兵的好感,所有人都到他的面前跳了一段舞,半開玩笑地扯開肖巖扣緊的領口,甚至將他拽起來一起跳,不到三分鐘,肖巖前襟的扣子已經全部被開啟了,皮帶也不知道哪裡去了,制服的褲子鬆鬆垮垮掛在腰上搖搖欲墜,這些傢伙們雖然一直貼著肖巖,卻很有分寸,誰也沒再繼續下去。
隨著肖巖成為他們的焦點,其他研究員們露出得救的表情。
一曲終了,肖巖被特種兵們包圍了,這群傢伙終日在刀口上添血,執行任務的時候冷酷無情,玩起來就更加瘋脫。肖巖儼然成為人肉沙發,幾乎每個特種兵都端著酒杯來到肖巖面前,一會兒坐在他的腿上故意調侃他,再不然就勾著他的下巴把酒灌下去,肖巖被嗆了好幾口,一張臉紅得要燒起來一般。可他越是這樣,這群傢伙就越覺得他可愛。托勒將肖巖一把從椅子上橫抱而起,轉了幾個圈,肖巖頭暈腦脹,真心想吐了。
「喂!下次再一起執行任務啊!」托勒哈哈笑著,十分爽朗。
肖巖被另一個傢伙接了過去,摟著腰來了一場慢搖,動作越慢在外人看起來就越是性感撩人,不知不覺又是一杯混酒下肚,肖巖只覺得自己漫步雲端。
而在凱西的眼中,肖巖儼然成了特種兵們即將到口的肥肉,他憤怒的叫喊聲淹沒在鬨鬧聲中。高登少將摟著傑西卡來到凱西面前,好笑地低下頭來。
「中校,你太嚴肅了。看看肖巖,他和大家打成一片……」
「打成一片?」凱西的尾音上揚,「他們中隨便一個只要缺乏剋制力,就能要掉肖巖的命!」
「可是缺乏剋制力的人,進不了特殊任務部隊。」高登少將的聲音在這片喧鬧之中彷彿一粒冰稜落入沸騰的火焰,清晰無比。
就在這個時候,瑪亞撥開人群,將搖搖欲墜的肖巖扶起,「嘿!嘿!兄弟們!見好就收!不然這傢伙吐你們一身有你們好受!」
圍著肖巖的特種兵們笑著散開了。
瑪亞將肖巖抱起,馬克跟在身後喊了一句:「喂!這傢伙死要面子,你這麼抱著他走,他醒過來會跟你拼命的!」
這話一齣,又是一陣笑聲。
「那也得他拼得過我啊!」
瑪亞路過凱西的時候,朝著這位怒氣沸騰的中校眨了眨眼睛。凱西想要上前,他壓根就不相信任何特種兵,無奈卻被死死摁著,眼見就要成為第二場脫衣秀的主角。
餐廳的滑門開啟,絲毫沒有酒精的空氣湧入肖巖的胸腔,他抬了抬眼睛,看見的是瑪亞的下巴。雖然頭腦暈乎,但並不代表他的意識不清醒。
「放我……下來……」
「你確定走得動?」瑪亞調笑著問。
「……好過被你橫抱……」肖巖對此十分堅持。
瑪亞將肖巖放下,才剛一落地,肖巖就腿軟著差點跌倒。
「喂,你看你一臉通紅,制服不整,還腿軟,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你拐去滾了床單呢!」
瑪亞輕鬆地將肖巖拎了起來,扶著他慢慢在通道里走著。
「這好像不是回去……我房間的方向……」肖巖皺起了眉頭。
「呵呵,看來應該再多灌你幾杯。」
肖巖想要轉身,卻被瑪亞按住肩膀繼續向前走。
「我想吐了……」肖巖的胃部翻江倒海,捂住自己的嘴巴。
「忍著,前面訓練室裡有洗手間,你可以大吐特吐。」
瑪亞加快了腳步,來到了一間訓練室的門口。滑門開啟的瞬間,肖巖不管三七二十一衝了進去,沒想到這竟然是一間射擊訓練室,和肖巖一直訓練的地方格局有所不同,他跌跌撞撞,怎麼也找不見洗手間,於是一口吐了出來。
「喂——你這傢伙!」瑪亞拎著肖巖的衣領,將他拉向洗手間的方向。
肖巖低下頭,將胃裡所有的存貨都吐了出來,人也清醒了不少。
「怎麼回事。」冰涼的嗓音沿著空氣用入大腦深處。
肖巖的肩膀微微一僵,半跪在他身旁的瑪亞轉過身,應了一句:「頭兒,你還在這裡呢?」
此時的海茵·伯頓戴著射擊專用的目鏡,髮絲被梳至腦後,露出光潔而優雅的額頭,他的手中拎著配槍,站在門口,神情中一如既往的漠然。
「呵呵……肖巖在高登少將的生日晚會上喝多了。」瑪亞將肖巖拉起來,肖巖踉蹌了兩步,十分認真地站穩。
海茵盯著瑪亞一動不動,忽然之間肖巖佩服起瑪亞的定力來,要是普通人被海茵這麼看著,只怕早就承受不住了。
「那個……他喝醉之後完全分不清方向,走到訓練室這邊來了,正好他忍不住要吐……所以……」
肖巖在心裡把瑪亞揍成了豬頭,我分不清方向?我往訓練室這邊走?難道你還攔不住我嗎?肖巖第二次後悔自己沒有研究什麼隱形藥,哪怕針尖一樣大小的地方,他都想要躲進去。
「清理乾淨。」海茵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回到了射擊靶位前。
一直備受壓迫的氣氛得到緩解,肖巖撥出一口氣,抬腳踹了瑪亞一下。
「喂,你吐的東西你自己收拾。」
「我動不了……」肖巖直接靠著洗手間的牆坐下,目光裡的潛臺詞是「上校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瑪亞認命地嘆了一口氣,取出清潔機器,捏著鼻子將肖巖吐出來的東西清理了。此時的海茵仍舊握著槍,模擬射擊的成績無懈可擊。這時候瑪亞的聯絡器響了,是聯絡官潔西卡,對方催促著瑪亞趕緊回去餐廳,別忘記他的職責是保護少將。瑪亞為難地看向海茵,對方正在調整模擬環境設定,絲毫沒有移動腳步的趨勢。
揉了揉鼻子,瑪亞來到洗手間,在靠著牆昏昏欲睡的肖巖面前蹲下,小聲說:「嘿,兄弟,洗手間可不是睡覺的好地方。」
肖巖輕輕哼了一聲。
瑪亞嘆了口氣起身,來到海茵的身後,不過一分鐘不到的時間,對方又完成了一次模擬測試。
「那個,頭兒……潔西卡催我回去……」
海茵將配槍收回原處,轉過身來,「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哪些錯誤?」
瑪亞微微愣了愣,隨即收起了對一切都無所謂的表情。
「我知道。」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