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終於從簡·沃利斯的誘惑中脫離。

直到簡離去,凱西扣住肖巖的手指咯咯作響,肖巖好不懷疑再這樣下去自己就要骨折了。

「千萬不要被誘惑,不要讓自己上癮。」凱西的聲音很沉。

「我知道。」

「簡·沃利斯……是一個享樂主義者,我不希望你成為他短暫人生中用來填補空虛的工具。」

「我知道。」

「任何一個和他睡過的研究員,我都不會再將他留在實驗室裡。」

因為對待簡·沃利斯的私人感情將會影響到研究員的客觀性。

「我知道……」肖巖皺起眉頭,終於有些忍耐不住了,「能不能放開我……我的手腕快斷了!」

凱西這才放開了他。

肖巖知道,凱西的話絕對認真。

那天離開研究院,肖巖還是去了藍色鬱金香。凱西雖然是個天才,但他涉世不深,他不瞭解簡·沃利斯這樣的男人,當然,肖巖也並不瞭解。只是肖巖能感覺到,自己已經成為了沃利斯中校打發無聊時刻的獵物,如果他還想待在凱西的研究室裡,就必須在研究室外解決這一切。

像是簡·沃利斯這樣的男人,與生俱來的高傲令他不會去強迫任何人,肖巖需要做到的就是讓對方知道自己的決定和立場。憑藉x病毒引誘某個並不情願的研究員,肖巖認為簡·沃利斯會從中得到成就感。

藍色鬱金香是夏爾最奢侈的酒吧,只要進入這裡,就免不了一擲千金。凱西說的沒錯,簡·沃利斯是個純粹的享樂主義者。

每個特種兵的待遇都高的驚人,但他們中的大部分到死為止都沒來得及花掉他們待遇的一半,所以肖巖沒有立場批判簡的奢侈。

走到酒吧門口,肖巖就被攔了下來。他在科學院的薪水絕對支付不起這裡的開銷,而酒吧門口的保安看見他的著裝就知道他沒有負擔這間酒吧裡消費的實力。

「不好意思,先生,您不能進去。」

「我是來找簡·沃利斯的。如果不能進去,請你告訴他一聲,我來過了。」

肖巖剛要轉身離去,保安卻向他道歉了,「很抱歉,我不知道您是沃利斯中校的朋友,請進。」

「你都沒有向簡·沃利斯確認我的身份就放我進去?」

「沃利斯中校說過,任何以他的名義進入藍色鬱金香的人,他都會為對方買單。」

肖巖有種仰天長嘯的衝動,簡·沃利斯到底過的是怎樣紙醉金迷的生活?

進入酒吧,這裡的客人並不多。優雅而曖昧的音樂,酒杯中流動著的液體,耳鬢廝磨的情侶們,宛如一場奢侈的饗宴,隨著時鐘指標的旋轉,靈魂正一格一格脫離。

幽暗柔和的燈光之下,簡的眉眼愈發的充滿誘惑力,他微微上揚的下巴,並不高傲,反而多了幾份慵懶。左手攬著一個青澀少年的腰,正享受他餵給自己的瑪格麗特,右手搭在一位金髮美女的肩上。

肖巖嘆了口氣,這傢伙把自己約來就是為了炫耀嗎?

簡的餘光瞥過肖巖,勾起一抹笑,他並沒有放開懷裡的美人,只是微微前傾,玩味地看著肖巖,「嘿,你還是來了。」

「聽說只要報出你的名字,你就會為他買單?」

「對。反正人死了以後是不能花錢的,而我的錢多到花不完。」簡笑意盎然的眼眸下,是那顆別具風韻的痣,只是此刻這顆痣在肖巖的眼中有了幾分落寞的意味。

同樣是錢多到花不完,肖巖忽然很好奇海茵·伯頓又是怎樣的?

肖巖的手指敲了敲吧檯,「嘿,麻煩一杯克羅埃西亞,記在沃利斯中校的賬上。」

「今晚想去哪裡度過?」簡的一隻手已經攔上了肖巖的腰,手指沿著他的脊柱不斷下滑,而肖巖卻笑著向一旁退了半步。

「今晚我想自己度過。我來這裡,是想告訴你,凱西中校有他自己的原則,任何人與研究物件發生關係,都必須離開他的研究室。」

「那麼你來這裡的目的呢?不會只是為了一杯克羅埃西亞?」

「對,這就是我來這裡真正的目的,整個夏亞最昂貴的調酒——克羅埃西亞。我以為我這輩子都沒機會喝到,謝謝你,沃利斯中校。」肖巖舉杯灑脫地一笑,輕輕抿了一口褐色中流動著淡金色波紋的液體。

「拒絕我你會後悔的。你會日夜想念我的吻。」光影在簡·沃利斯的眉眼間流轉,那是與伯頓上校的冷峻強悍全然不同的美感。海茵更像是傲然於雲端的山巒,而簡則是迷惑人心的漫霧。

「我會想念x病毒,然後更加全身心地投入研究它,我想要幫助凱西製成x—,所以無論如何我都不能離開那個實驗室。」肖巖看著對方俊挺的五官,在他心裡,這是男人對男人的談話,他希望能得到簡·華萊士的認可,對方能像尊重戰友一樣尊重他。

「你確定?我的夜晚只開放這一次哦。」簡微微側過頭,目光從狹長的眼睛裡如同流波般湧向肖巖,這個傢伙很瞭解如何撩撥他人的心緒。

那一刻,肖巖被猛地壓在了吧檯上,對方的手指掠過他的臉頰,指節刮過他的耳廓,極有挑逗意味的親吻落了下來,世界在對方的舌尖迴轉,肖巖找不到屬於自己的方向。熱烈的手掌不斷撫摸著他的後背,隨即沿著褲子的邊緣擠了進去,囂張地揉捏著他的臀瓣。

肖巖倒抽了一口氣。

清醒!肖巖!清醒!這不是真實發生的事情!這都是……你因為簡·沃利斯而產生的幻覺!

肖巖捏緊了拳頭,那一刻手指掐著掌心的鈍痛令他的神智一點一點地慶幸。x病毒就像萬有引力一樣,催發人類最為原始的天性,而肖巖知道自己必須從這種引力裡掙脫。

他向後退了小半步,眼前的簡·沃利斯仍舊一派悠閒地坐在高腳凳上,半眯著眼睛,優雅而慵懶。

果然,剛才的一切是幻覺。

肖巖抬起酒杯將克羅埃西亞一飲而盡,臉色沉冷了下來,看來他的談判並沒有成效。一個技術兵想要從特種兵那裡贏得尊重從來不是三兩句話就能做到的事情。

「謝謝你的款待,中校。現在很晚了,我明天還有工作需要完成。」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手腕被扣住。

「你確定不和我享受今晚嗎?」簡微微仰起頭,他有著迷惑人心的面容,但剛才的一切讓肖巖更加清楚他的身份。

「我無意成為你的消遣。況且,你的夜晚很珍貴,每分每秒都值得被認真對待。」

那一瞬間,肖巖的腦海中出現了海茵·伯頓的身影,他站立在峭壁的邊緣,明明險象環生,卻不曾倒下。

肖巖抿起嘴唇,他偶爾會覺得簡·沃利斯的心內和海茵很相似,他們都冷漠而疏離,他的放蕩不羈更像是對這個世界的嘲諷,但肖巖不會再深入探究,因為他知道這個男人會在某些時刻脫下自己的偽裝,殘忍無比。而此刻,肖巖為自己的天真感到好笑。並不是每個人都像海茵和他的部下那樣,懂得尊重其他人的立場與付出。

肖巖放下酒杯,在眾人的目光下走出了酒吧。

「簡?你怎麼了?」一個少年將胳膊環繞上簡的脖頸,親暱地蹭著他的額角。

簡的肩膀微微一顫,彷彿從一場夢中醒來。

「沒什麼。」

「這個男人真無趣,今晚還是讓我陪你好不好?」

「……明天我有任務,今天要做個乖孩子早點睡覺了。」簡起身,伸了個懶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