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巖取出一塊壓縮餅乾,內心深處他十分佩服那些將一整份餅乾都嚥下去的軍官們,用手指掰開一小塊,放進嘴裡,乾澀的感覺在舌尖蔓延,肖巖趕緊將水倒進嘴裡。
如果有機會擁有自己的研究室,肖巖要做的第一個研究就是改良壓縮餅乾。他知道壓縮餅乾是武裝部隊的應急食品,但做成這樣的口感……實在太喪盡天良了!
就在肖巖鬱悶的時候,某個睡眠倉緩緩開啟,一個身影坐起身來,修長的雙腿跨出,當對方完全站直身體的時候,肖巖一陣緊張,餅乾哽咽在喉嚨處,眼淚瞬間狂飆。
「咳!咳!咳!」肖巖捂住自己的喉嚨,心臟狂跳。
「你在做什麼。」
冰涼的聲音令肖巖抬不起頭來。那是海茵·伯頓。肖巖本來以為對方不會醒來,但他失算了。
現在是凌晨三點!你不好好睡覺為什麼要起來!
「……我在吃東西,上校。」他必須回答海茵·伯頓。
對方走到他的身邊,陰影壓迫著肖巖。
修長而優雅的手指伸到他的面前,拎起他手中的半袋壓縮餅乾。
海茵的手指完全讓人想象不到它屬於一個殺戮高手,當他鬆開手指,餅乾從高處墜落,肖巖誠惶誠恐地將它接住,生怕渣滓落下來,海茵會發怒。海茵轉身,單膝跪在自己的配給包前,從裡面取出一隻存放在保鮮包裝中的麵包,將包裝開啟,頓時淡淡的奶香混合著小麥的香味在空氣中蔓延。
唾液瘋狂地分泌,肖巖用力地嚥下,心中憤憤不平起來。
憑什麼只有海茵·伯頓能享受這樣的特殊待遇?
隨即他又低下頭,無論是能力還是軍階,這個基地裡還有誰比海茵更有權享受特殊待遇呢?
海茵有掏出一個小盒子,開啟之後,那氣味讓肖巖更加想要發瘋了。
是黃油啊!一聞就知道那是口感細膩的上等黃油!
肖巖死死盯著海茵的動作,天知道他有多久沒有嚐到黃油的味道了,應該說自從來到這個基地之後,他連一頓像樣的飯都沒有吃過!
海茵的深情始終淡然,彷彿肖巖不存在一般。他用小刀將黃油從盒中挑出,薄薄的一層,嵌入麵包裡。肖巖的目光鎖定著那個麵包,心中悲涼起來。海茵是在向他炫耀嗎?還是故意用這種方法來懲罰他?
迎著肖巖的目光,海茵帶著那塊麵包緩緩來到他的面前,「吃完了睡覺。」
「……」肖巖愣住了,他傻傻地伸出手,感覺到對方將麵包壓入自己掌心的重量,面前的男人眉頭似乎有皺起的趨勢,但最終還是一片平靜。他的指腹沿著肖巖手指間的繃帶滑過,彷彿撫摸一般。
「這些傷口,你要學著自己癒合。」他的聲音很輕,與平日的冷漠疏離完全不同。
直到海茵轉身時,他仍舊沒有醒過神來。
海茵不但給了他一個麵包,還親自為這個麵包夾了黃油!
這該不會又是他的幻覺吧?
是不是倒數十秒之後,這一切就會消失?包括這個麵包?
海茵回到了自己的睡眠倉,一切再度安靜了下來。
管他是不是幻覺!
肖巖一口咬下去,鬆軟的口感,淡淡的甜香,他覺得自己簡直就要漫步雲端。這才是真正的食物啊!
美美地將一整個麵包吃下去,肖巖滿足地嘆了一口氣。
胃裡充實的感覺讓肖巖知道,這一切真的不是他的幻覺。他知道去思考海茵為什麼會給自己一個麵包是根本沒有意義的事情,他不是海茵,所以他做不到以海茵的方式思考。也許海茵只是碰巧好心情……所以從睡眠倉中起來,什麼都沒幹就給了他一塊抹了黃油的麵包嗎?
肖巖低下頭笑了笑,只要他集中精力,可以解讀分析海量資訊,但是他卻無法讀懂海茵·伯頓。
他不止要學著自己「癒合」,還要學著成長。
嚥下麵包,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永遠是一個預備役,他會成為真正的技術兵。
回到睡眠倉中,肖巖閉上眼睛,安然地沉入夢鄉。
他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回到了夏爾,和一群同期生們坐在某個餐廳裡吃著燒烤大口喝著啤酒。
當所有人苦惱著第二天的學員等級測試,肖巖第一次沒有瀟灑地喝個天昏地暗。他想要通過測試,他要成為a類研究員,擁有自己的研究室,追求他想要的答案。
「喂!菜鳥!醒醒!菜鳥!」
肖巖煩躁地揮了揮手手。
「喂!起來了——菜鳥!」
肖巖被人一把從睡眠倉中拎了起來。
「啊——」猛然睜開眼睛,肖巖對上的是馬克無可奈何的表情。
「你這傢伙睡的可真香啊!」
「馬克?」肖巖揉了揉自己的腦袋,發現所有特種兵們整裝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