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巖的背脊已經被汗溼,眼前不斷顯示他與山峰之間的距離,終端響應他大腦的思考,計算著以最高時速與山峰相撞以及導彈的速度時差。
當資料上升到臨界點時,肖巖果斷地駕駛飛行器以極速衝了上去。
「這小子幹什麼!自殺嗎!」
瑞文中校的手指握緊了扶手,唇角緩緩翹起,「所有的一切都只為了這一刻。」
肖巖的耳邊響起系統警報,顯示速度已超過引擎承載。
而肖巖卻仍舊沒有減速。
「哦——天啊——」
幾個觀望的學員甚至捂住了眼睛,畢竟全息模擬太過真實。
肖巖咬住牙關,他的腦海中還記得海茵伯頓是如何帶著他們急轉沿著山脈垂直飛行,所有樹木林脈匍匐而下,空氣中的灼熱使得這片林葉狂野地燃燒了起來。
飛行器扶搖直上,馳向山峰衝入天際。
而追蹤式導彈卻沒來得及調整方向,兇猛地衝進了山脈之中,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肖巖大力喘息著,全場一片寂靜。
良久,觀望臺上瑞文中校鼓起掌來,一旁的威爾上尉雖然臭著臉,但也鼓掌認同了肖巖的駕駛,馬克興奮極了,吹著口哨大叫著,「菜鳥!做的不錯嘛!」
耳邊是系統提示。
「飛行器引擎過熱無法繼續行駛。請緩降著陸。」
這一切和當時的情形一模一樣。
肖巖著陸之後,閉上眼睛長長的喘了一口氣。
他不知道海茵伯頓是如何雲淡風輕地做到這一切,明明自己的神經都快被這些高速運算和千鈞一髮的時機壓迫的快要崩潰。
肖巖摘下連結終端的頭盔,搖晃著開啟駕駛艙。
所有人都看著他,肖巖無暇分辨他們的態度,而瑞文中校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肖巖,你驗證了飛行器避開跟蹤式導彈的可行性,做的不錯。」
「不,中校。我驗證的是,特種兵可以做到的事情,我們技術兵也能做到。」
肖巖的臉色慘白,搖搖欲墜。
瑞文中校愣了愣,扯起了嘴角,「這是我見到你之後,你說的最動聽的實話。」
「臭小子!這麼拽!小心我捏斷你的脖子!」
肖巖笑了笑。
「肖巖,告訴我,你覺得懷特上尉是個值得尊敬的前輩嗎?」瑞文中校忽然問。
「當然是!」
「雖然他也是個a類研究員,但是我肯定他做不到剛才你做到的事情。出眾的才華註定要承擔更重的責任。每一個領域的追求都是前仆後繼的執著,沒有一個有血性的男人會置身事外。你明白了嗎?」
肖巖頓住了,隨即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明白,不代表他會把自己的精力花費在那些「前仆後繼的執著」上,對於肖巖來說,人只會活一次,這僅有的一次他只會為自己,不會為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所以他仍舊打算頂著b級學員的身份,混日子直到畢業,然後被分配去做某些零散毫無意義但並不怎麼費腦子的技術研究,領著不高但絕對不低的薪水,泡一個漂亮但頭腦簡單女人,悠閒過一輩子。
「很好。‘優秀’從來不是以a級或者b級來劃分,而是在這裡。」瑞文中校握緊拳頭捶了捶自己的胸膛,「現在,你是一個優秀的學員和預備役軍人,也希望你以後也是個有擔當的男人。」
瑞文中校轉身,「好了,現在測試結束。所有人都回到各自的崗位上去!」
話音剛落,所有研究員與軍官不發一言紛紛離開觀望臺,只留下馬克與麗芙,還有幾個特種兵。
肖巖走在通道里,他腦袋裡昏昏沉沉,剛走過一個轉角,身體失去平衡摔倒了下去。
他閉上眼睛,想著乾脆躺在地上睡一覺。
但想象中的觸地並沒有發生,他的胳膊被牢牢握住,恢復了平衡。
肖巖的視線落入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淵,整個人驟然驚醒。
「伯頓上校!」
支撐著自己的手鬆開了。
「你很幸運,菜鳥。」
低垂著的眉眼,彷彿永遠從高處俯視,不可一世卻又令人敬畏。
肖巖微微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飛行器遭遇的不僅僅是追蹤式導彈,還有‘阻斷者’的入侵。」
「阻斷者?」
此時,海茵伯頓幡然轉身,他的背影不斷延伸,追隨著的視線永無盡頭。
當肖巖回過神來的時候,終於明白海茵話裡的意思。
菜鳥,別太得意了,你的水平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