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肖巖卻難受到要命,腹部難受到作嘔,而懸掛著的胳膊牽動碎裂的肩膀,骨頭扎入肌肉中的感覺,令肖巖的牙關打顫。
每一時每一刻都是折磨。
麗芙同情地望著肖巖,卻無法上前。
終於,疼痛難忍的肖巖昏厥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肖巖感覺到一陣失重,觸地時壓迫到裂開的肩膀,肖巖驚醒過來。
他這才發覺自己身處類似通道的地方,明晃晃的燈光刺激著他的大腦神經。
醫務人員圍繞在他的身邊,將他抬上了治療儀器。
側目的瞬間,他看見海茵離去的背影,依舊是居高臨下的姿態,帶著輕蔑的意味,彷彿肖巖就是不值得一提的螞蟻,終有一日會糜爛腐朽成為海茵腳下的汙泥。
肖巖的肩骨幾乎全部碎裂,他不得不懷疑海茵不僅僅是將他當做踏腳板,更多的是對那意外之吻的報復。
但當肖巖得知那些決定留在飛行器中的學員全部被潮湧組織殺害之後,心中暗自慶幸。
至少他還活著。
人生很多時候都在於選擇,這一次他的選擇雖然冒險,但卻明智。
肖巖的大腦最有天賦的部分就是對負面事件自動過濾的功能,本該徹夜難眠的夜晚,他卻半分鐘入眠昏天暗地。
現在的醫療技術很發達,就算是四肢折斷脫離身體,都能進行神經線接駁,況且肖巖只是粉碎性骨折而已。
三日之後,肖巖的肩膀痊癒,躺在病床上的這幾日,他聽到了不少關於十四號基地指揮官瑞文中校與海茵·伯頓之間的是非。
海茵親自出馬營救十二名b類學員,最後不僅以失敗告終,就連唯一的軍官懷特上尉都沒有保住性命,整個十四號基地都在議論紛紛,認為學員們會喪命完全是因為特殊任務部隊翫忽職守根本沒有將他們的性命放在眼裡。但是說白了,海茵成功將突破潮湧組織的襲擊將鈾原料成功送達基地,而營救肖巖他們只是臨時通知他們的任務,就算向軍紀處提出控訴,又有誰會對海茵·伯頓進行調查呢?
而瑞文中校的副官威爾上尉正好與懷特上尉是表兄弟,懷特上尉的死給他的打擊很大,他向夏爾傳送了一份言辭激烈的報告。絕處逢生的肖巖對這些紛爭並不感興趣,作為團隊唯一的倖存者,他被十四號基地的指揮官編入另一個團隊。
現在的他只想要悠閒地度過這幾日,然後回到夏爾。
當他靠著床頭聽著音樂的時候,卻接到了前往指揮中心向瑞文中校做行動報告的命令。
完了……完了……
肖巖按住自己的腦門,麻煩事終於還是找上門來!
他整理好自己的軍裝,確認自己看起來一絲不苟,這才跟著秘書官走進了瑞文中校的指揮室。
瑞文中校看起來年紀約莫三十歲出頭,雖然他沒有什麼傲人的功績,但是這麼多年來堅守在老舊的十四號基地,是個十分穩重的人物。他的面前擺著一隻優雅精緻的茶杯,仍舊冒著熱氣。
但肖巖向他行軍禮的時候,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抬起茶杯抿上一口。他的身邊站著副官威爾上尉。
「是什麼讓你選擇離開飛行器跟隨特殊任務部隊徒步前往我基地?」
沒有任何寒暄,瑞文中校直接向肖巖提問,他的眼神告訴肖巖,他想從他這裡得到什麼資訊。
「我只是認同當時特殊任務部隊的判斷。」
「判斷?當時的情勢危急到怎樣的程度?你難道不知道當你離開基地,比起外面的世界,有著頑固外殼的飛行器更加安全嗎?」
肖巖收起自己的倦怠,他知道一直以來特殊任務部隊與中央科學院一直看不順眼彼此,特種兵認為技術兵不用經受任何軍事化訓練甚至終身連喪屍都沒有見過卻能在軍部平步青雲,甚至還地位超凡是極大的不公平。而大多數技術兵也對特種兵嗤之以鼻,覺得他們只不過是喪屍清道夫,在軍部的前途遠不如技術兵。
但這兩種態度與肖巖無關,任何恪盡職守的軍人無論他們的軍銜或者所屬部隊為何,肖巖內心深處對他們都是尊重的。此時此刻,他不想捲入學院派與特殊任務部隊之間的政治紛爭中。
「報告中校,當時我們降落的補給平臺已經被潮湧組織佔領,他們向我方器發射了跟蹤式導彈,我方甩掉跟蹤式導彈後,引擎過熱失去動力被迫降落。我方懷疑潮湧組織的目的是鈾原料,如果十四號基地的救援部隊無法在潮湧組織之前趕到,我方不僅面臨失去鈾原料並且很有可能全員覆滅,因此海茵·伯頓上校做出了攜帶鈾原料徒步前往十四號基地的決定。而我經過自己的分析,認為這個決定比留在飛行器中更加明智。」
瑞文中校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肖巖。
肖巖的表情坦然,沒有絲毫動搖。
瑞文中校身旁的副官卻再忍受不了,一把拽過肖巖的衣領。
「你說謊!你的團隊只有你一個人生還!一定是海茵·伯頓沒有把技術兵的性命放在眼裡!」
對方的眼睛裡泛著血絲,咬牙切齒的樣子似乎要將肖巖活活吞下去。
「很抱歉,上尉,我說的是事實。」
「事實?什麼叫做事實?海茵·伯頓說懷特跟著你們一起帶著鈾原料徒步回到基地,難道只有你們兩個技術兵,海茵·伯頓都無法保護好嗎?他根本就是瀆職!根本沒想過要帶著懷特活著回來!」
肖巖看著這位副官的五官,隱隱感覺到他與懷特上尉有幾分相似。看來威爾上尉與懷特上尉是表兄弟的傳聞是真的。
「威爾!他還是個學員,並不是軍人。」瑞文中校蹙了蹙眉頭。
肖巖的領子終於被鬆開。
「所以他不配成為軍人。」威爾上尉狠狠瞪著肖巖。
肖巖輕輕嘆了一口氣,可就是那麼一個細微的動作,卻被瑞文中校注意到了。
「為什麼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