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花英的孃家自從捱過批/鬥後,也一蹶不振。錢家惱她,放出話來說沒這個女兒了。錢花英的三弟和三弟媳婦心善,偶爾也會給她送口糧食。
距離上次她三弟來已經過去一個來月了,錢花英已經斷頓了,看到杜念忙朝她招手:「念兒,有吃的嗎?給阿姨一口好不好?求求你了,就給我一口,阿姨已經好幾天沒吃過東西了。」
杜念站在窗子外面看著她:「如果現在站在這裡的是你,關在裡面討吃的是我和我媽.的話,你會怎麼做?給還是不給?」
錢花英一時間愣住了,以她的性子她一定會冷嘲熱諷一番,說不定給糊坨狗屎進來。她連連點頭:「給給給,我一定給。」
杜念冷冷的撇撇唇,顯然不信。她還是遞上去了兩個窩頭,看著錢花英狼吞虎嚥的吞下心裡痛快極了,痛快死哪有活受罪更讓人解氣呢,是不是?
有了空間的杜念,三五不時地把空間買來的藥物用在市郊的地裡,所以市郊開墾的野地裡菜漲勢非常好,綠油油的青菜正好吃,倆人採了半籮筐,打算給左鄰右舍都送點。
野雞一共打到了三隻,最近野兔不多,倆人好幾天才碰到了一隻,好幾天沒吃過兔子肉,杜念都饞了。索性把這隻兔子他們自己剝皮留下了,順手又從地裡摘了幾個火紅的辣椒,打算回家燉麻辣兔肉吃。野雞讓劉磊拿到供銷社去賣了,他們最近手頭寬綽,也不用冒著被抓的危險偷偷摸.摸.到黑市去賣東西了。
劉卿峰和周秀蘭下班的時候倆人正熱火朝天的炒麻辣兔肉,弄的整個屋子烏煙瘴氣的,有小孩子過來杜念也都毫不吝嗇的給夾幾筷子。
惹得陳大姐饞的不行,過來問:「在哪買的兔子肉啊,咱們廠副食店好幾天沒出過這好肉了。」
杜念給陳大姐夾了塊大.腿肉,臉不紅心不跳地編:「去市中心百貨大樓買的,就是有點貴,八毛錢一斤,和豬肉一個價了,花了我爸媽不少錢。」
陳大姐接過兔子肉眉開眼笑:「也就你們喜歡吃,這麼瘦都是骨頭,哪有弄一塊好肉來的划算,肥肥的還能靠半鍋豬油。」
豬肉哪能吃出兔子肉的味來呀。
野兔子養的很肥嫩,一身腱子肉,咬一口下去特別勁道。又麻又辣的濃郁口感把兔子的鮮味一下就調動了出來。
劉磊把肉剁的塊頭很小,杜念又燉的特別爛。連一顆青菜都不放,就打算一頓吃完,一口肉一口饅頭的,辣的刺啦刺啦的,吃起來特別過癮。
一家人辣的汗水直冒,誰也不捨的少吃兩口,就連一向胃口最小的周秀蘭都吃了仨饅頭。
最後喝了杜念特意熬的去火粥。菊.花粳米粥。撐的癱坐在椅子上都走不動道兒了。
下午睡過午覺,劉磊起來把兔子皮收拾乾淨掛在了陰涼處,冬天用兔子皮做毛領子,一準暖和。劉磊數了數,攢了十來張兔子皮了,他計劃著再多攢點,一人一個毛領子,剩下的再給杜念做個小坎肩。毛茸茸的配上她圓.潤潤的俏.臉,肯定好看。
忙活完手裡的活,杜念把劉磊帶到了她在市中心買的房子處,她沒敢多說,只說把他們掙了一年的錢,還有爸的彩禮錢都拿出來,花了八百塊錢買下來的。
劉磊頓時被滿院的景象鎮住了,豆角架上掛的滿滿的,茄子辣椒簡直把秧子都墜斷了,葡萄架上的葡萄和滿地的青菜,還有這滿院爭奇鬥豔的花。
劉磊前後轉了三遍,越看越滿意,簡直高興壞了:「才八百塊,值,簡直太值了!妹子,你太能幹了!這房子不錯,地段也好,以後肯定能升值。」
「磊子哥你不愧是做生意的料,這就看出這房子的潛力來了。」這年頭誰買東西也不會想著升值,劉磊的思想還是挺靠前的。
劉磊嘖嘖稱讚,喜歡的不得了。
杜念眯著眼睛笑:「既然磊子哥這麼喜歡,以後這裡就給你娶媳婦用吧。」
劉磊頓時鬧了個大紅臉,毫不客氣的回擊回去:「要娶也得娶我妹子這樣的,聰明,能幹又漂亮。」
杜念肯定不會當真,看到劉磊拿著採摘的蔬菜過來,她把葡萄也洗好端了出來。葡萄是嫁接的粒粒飽滿,吃起來又香又甜還帶著股草莓的香味,杜念和劉磊忍不住吃了個肚飽,這才又摘了一大坨,放到揹簍裡揹回家打算給劉卿峰和周秀蘭嚐了嚐。
周秀蘭又緊張地追問了葡萄和蔬菜的來源,倆人說在菜市場買的給搪塞過去了。周秀蘭的膽子太小了,如果讓她知道了他們買房,肯定又要追問錢的來源,從而知道了他們市郊的秘密,這可是走資本主義道路,怎麼也得把她給嚇個半死,索性倆人商量好,乾脆閉口不談,杜念打算等文.革過去,再都慢慢告訴她。
日子一晃又是好幾天,白老師愛人最近上了報了,他是發明氣味阻隔昆蟲交.配的第一人,這項研究發明是人類歷史的一大進步,很快很多榮譽機構找上他,他也很快就被加薪加職,聽說他被提了幹,還
一時間風頭無量,報紙上,雜誌上,半導體和電視機上都有了他的身影。他也從一個小小的科員一躍成了教授,聽說很快就會調到市農科院,還被提拔成了幹部,獎金很多,具體有多少杜念就不清楚了。白老師也每天跟著他趕通告,聽說她已經提拔成學校的主任了,不用教學工資也多。
雖然沒有拿到他們的產品,但杜念也是心存感激的。從空間出來,杜念第一時間就提著米麵去感謝他們,沒想到她連大門都沒進去。
湯友坤和白老師已經看不上那點白麵大米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涼涼道:「當時昆蟲的事你還是求著我們家幫著你的,所以我們家不欠你的,你也不要有什麼髒心眼子。我們家沒什麼好給你的,這點錢你拿著,是我們的心意,以後咱們不要來往了。」
關上門聽到湯友坤嘲諷的聲音:「這是看著咱們發達了,想攀高枝呢,拿那點東西餵狗呢?呵呵,果然是農村人,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白老師道:「你說她會不會告我們私吞?」
湯友坤呵呵冷笑了兩聲:「告?她得有證據啊。一個小小的農民,回去伺弄她那一畝三分地就行了,要求太多也不怕風大閃了腰。」
杜念聽完對話,默默展開手裡的錢,數了數有十二塊錢。她微微挑唇,拿著錢歡快地走開了。
報紙上白老師的愛人帶著眼鏡,言談舉止是個十分斯文的人:前段時間有農民朋友求上我,說他們那裡昆蟲成災。殭屍問題大於天,我一刻也沒敢耽擱,拿到樣本第一時間就迅速展開了大量細緻的調查,經過一個多月的不眠不休,我終於發現了昆蟲交.配的規律,就是氣味。從而研發了這款寶貝……這款寶貝不止可以從根本上阻斷了昆蟲的交.配,也可以讓昆蟲之間互相廝殺。是一款非常神奇的工具,它不僅可以消滅害蟲,更能提高咱們糧食的產量!
報紙長篇巨幅,洋洋灑灑的用了四分之一的版面去報道他,「高智商」「年輕有為」「兢兢業業為人民著想的好同志」「不求回報,一心為民」各種追捧各種誇。緊接著半導體裡也有了他的聲音,主持人恭敬地稱呼他為湯友坤教授。
湯教授?這讓杜念不自覺想起她前世的渣男友,湯衛東。也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呢。說起來,湯衛東的家世也是非常好的,據說他父親是某教授,母親是某大學教授……
不過,她並不知道湯衛東家人的具體情況,更別提他父母的名字了。
杜念最後一次來到劉老師家裡,她這次提來的東西更加豐盛,白麵玉米麵,還有肉,其中有雞肉,豬肉,兔子肉,各種時令蔬菜,滿滿的一籮筐,差點壓垮她的背。
杜唸到的時候,劉老師正聽著半導體蹲在井邊洗衣服,半導體里正播放著白老師愛人的採訪。劉老師氣的罵罵咧咧,支使她的小兒子換臺,可半導體一共就四個臺,換來換去還是他的採訪。
杜念認真聽了聽,湯友坤全程採訪果然對她隻字未提,全程只說是自己研製開發,自己鑽研出來的成果,其中的過程有多麼艱辛,夜不能寐食不下咽。
「裝!真能裝!以前看著還文質彬彬,接人待物特別周到的一個人,沒想到居然是個見利忘義的小人。」劉老師氣的不輕,吵著非要揭露他。
現在國家最重視的是糧食的產量,誰能讓產量大幅度提升上來,誰就是國家的大功臣,難怪湯友坤這麼拼命的尋找滅昆蟲的方法,只不過前期是市農科院和省農科院的研究成果,後期再杜唸的點撥下才有了如今的成就。
沒想到他就這麼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也好,這樣她就不會心有愧疚了。
杜念眼波流轉微微笑著道:「不用啦,劉老師。這點小事,值不當的讓咱們大動肝火。」
劉老師無奈道:「沒想到你年紀輕輕的心胸還特別寬廣。」
杜念微微笑著,沒有接話。能不寬廣嗎,她本來就沒想拿功勞,再說了,因為她知道,很快啊,湯友坤就會有大.麻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