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下過一場雨後,天氣一天比一天冷。不禁凍的已經開始穿上棉襖了。
現在布票稀缺,很多人家只有兩季的衣服,冬裝和夏裝。一個罩衫冬天套棉襖,夏天直接脫了棉襖穿罩衫。
上一世杜念連個罩衫也沒有,就一個棉襖,天冷了往裡面塞一層棉花套子,天熱了就拆了棉襖往外抽套子,一年四季就這麼一件。夏天還好,晚上洗了白天穿,冬天的時候來不及漿洗,經常穿的衣服黑的放光,一扣能掉一層泥。
而今年,杜念有過季的毛衣和新做的藍絲匹林的薄夾襖,兩個可以換著穿,杜念見天地就穿著在杜蓉蓉面前晃悠,不經意地還蹦出一句,」真軟和,真舒服,真好看。」等類似的話。
這可把杜蓉蓉氣的夠嗆,以前有好衣服都是緊著杜蓉蓉穿,杜念就一拾她破的丫鬟命,現在居然爬的比她還高。
瞧那的確良的假領子,挺括的藍褲子,雪白的白球鞋。還有粉色的圓領毛衣,怎麼看怎麼好看!
又一場雨後,天氣更冷了。杜老太太怕杜蓉蓉和杜強強凍感冒了,也一早把冬天的棉襖拿出來了。
杜蓉蓉不願意穿,一大早賴在被子裡撒潑打滾,非鬧著要杜唸的毛衣:」趙盼弟,你去給我要過來,憑什麼那個賤種有毛衣穿我沒有。穿襖太熱了,我要毛衣,我要毛衣!」
杜蓉蓉摔盤子砸板凳的鬧了好幾回了,杜老太太被纏磨的沒法,還是去杜念那去了一趟,今天杜念穿的是薄夾襖,一身的藍特別可體,孃兒倆吃著雞蛋喝著小米粥,桌子上居然還有肉菜。
杜老太太也不客氣,進屋後眼睛就沒離開飯桌:\」吃啥好吃的哪,呀,有雞蛋和肉啊。哎呀,我這有倆月沒吃過秀蘭做的飯了,聞著這個香。錢華/英這個小賤/人連頓飯也不做,秋梅做的跟豬食似的,你瞅瞅,我老婆子都瘦了。哎,快別站著了,我老婆子飯量小,都是一家人,咱都甭講究了,來,坐下一起吃一起吃。\」
說罷從懷裡扯出一雙筷子,一手抓起倆雞蛋,一筷子大肥肉,就往嘴裡塞。
\」奶奶,你們昨晚不是剛吃了豬肉燉白菜嗎?您當時可沒把我們當一家人,看我往鍋裡瞅,您還大聲吼著讓我混/蛋呢。\」杜念搶過雞蛋,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不過我可沒奶奶您的心狠,那一筷子肉您就吃了吧,回憶回憶我媽/的手藝。」
杜老太太氣的臉都青了,還是把肉給吃了:\」不孝的丫頭片子,早晚落報應!\」
杜念笑著也不說話,慢條斯理的剝雞蛋。
杜老太太更氣了:\」我這腆著老臉就該讓你們打,喪良心的玩意兒,虐/待老人一個個的都得遭了天譴!\」
\」飯不給吃我也不爭這理了,秀蘭你做的毛衣呢,拿過來借給我們穿兩天。\」杜老太太的臉色很難看,一張嘴說出來的話還跟以前一樣是命令的口氣。
\」洗了。\」杜念道。
\」新毛衣不能老洗,洗多了就不暖和了。我們蓉蓉今兒個就要上身的……洗就洗了吧,我拿回去放爐子上騰騰。\」末了,態度十分硬氣道,\」借兩天穿穿再還給你們,不白要。\」
周秀蘭怕婆婆怕了十幾年,乍一下還說不出很很難聽的話:\」衣服真的不能借,就這一件,我們攢了好幾個月,借了我們念兒就沒衣服穿了。\」
\」這不有夾襖呢嗎?佔著倆一個也不給,要不/要/臉那?你們這是搞腐/敗走資本主義享樂道路,是要挨批判的,我要是告了你們……\」杜老太太道。
周秀蘭急的眼圈兒紅了:\」我們這不是腐/敗……不是……你不能告我們。\」
\」奶奶,您看高盛叔叔過來了。\」杜念涼涼開口,她已經懶得和不講理的人講道理了。
杜老太太一看,顧不得要毛衣了,著急忙慌地就出去了。她出來的時候大屋門沒鎖,別讓他鑽到屋裡去。
提起高大傻/子杜老太太就氣的挖腳心,原本她是去扒媒的,讓高大傻/子壞了周秀蘭的名聲。
誰知道杜念這丫頭片子三言兩語把高大傻/子哄到他們家來了。高大傻/子也像模像樣地去相看了杜秋梅一回,肥/臀豐/乳,梳著倆油光水亮的大辮子,厚厚的嘴唇別有一番風味。高大傻/子果然就相中了。隨後果斷地拋棄了周秀蘭,對杜秋梅展開了猛烈的追求。
從早到晚蹲守在門口等杜秋梅,只要一開門,高大傻/子準往屋裡鑽。杜老太太怎麼勸都勸不走,說急了他就跟你打,打不過就撒潑耍賴,腰痠腿疼的就連革委會也拿他沒有一點辦法,還得掏錢給他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