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確定了關係後,劉磊幫助杜念也不遮著藏著了,這兩天劉磊專門找杜蓉蓉警告過一回,說她要是敢再打杜念一回,他就把她捉回去批/鬥!罪名是毆打國家積極分子,誰讓杜念舉報反/動派分子有功呢。
杜家鬧的最歡的莫過於杜秋梅。
周秀蘭一個帶孩子的中年婦女,居然嫁的比自己還好?她憑什麼啊,要啥沒啥,還整天一臉扶不上臺面的膿包樣,哪兒比得上她年輕漂亮有朝氣!
她頭茬禮才給了十塊錢,整個彩禮才五十。周秀蘭頭茬禮就拿到了一百,還有那些米麵和票子,看的人心裡嫉妒的火燒的旺旺兒的。還有劉/青峰這人,一米八幾的個頭,雖然瘦但一身毽子肉,三十多的人長得比二十多的江躍金還好看,江躍金一臉憨厚樣,一笑露著個上牙床,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兒了,跟個二傻/子似得。
當時杜秋梅就不怎麼願意,訂婚前杜老太太苦口婆心:「男人再好也不過三/條腿,吃喝拉撒睡,燈一拉都一樣。」
現在一對比杜秋梅就更不願意了,鬧騰的厲害,非要退婚,再找個劉/青峰這樣的。杜老太太愁的晚上睡不著,江躍金這邊的彩禮又提不上去,又不能由著閨女退婚。杜老太太尋思著,只能扒媒了。大白天怕人看見影響不好,晚上就去了高大傻/子家。
高大傻/子家在廠職工後排的小/平房裡,大晚上還不到睡覺的點兒,別人家都拉著電燈,最不濟的也點著煤油燈。高大傻/子家卻黑燈瞎火的,要不是聽見有人說話,杜老太太還以為家裡沒人呢。
「高盛在家沒?高盛他娘?」高大傻/子的名字叫高盛,高大傻/子是他的外號。彼時,高大傻/子正對著盆撒尿,杜老太太掀簾子進去的時候他轉身看了看,登時尿了杜老太太一腿。
黑燈瞎火的杜老太太也不知道是啥,隨手擼了一把,摸了這一手尿,拿到鼻子邊一聞,差點沒吐出來:「混小子,年紀不大,尿的還挺騷!」
杜老太太嘟囔一句,也不敢罵。
高大傻/子的娘從裡間走出來,啥也看不見:「誰啊?盛兒你不是又尿地上了吧?」
「大妹子在家那,我是周秀蘭的婆婆,我過來找你商量點事。」杜老太太站在門口也不往裡去了,生怕踩一腳屎尿。
「是大媽啊!快過來,屋裡坐屋裡坐。你是為秀蘭的事來的吧?咋地,她又同意啦?」高大傻/子高興地拉著杜老太太抹黑往裡走。
「不啦,大娘就在這和你說兩句算啦。」杜老太太掙脫著,其實原本也想好好坐下嘮一會,奈何這屋裡味兒實在太沖鼻子了,一掀簾子她就聞出來了,高大傻/子不僅尿屋裡,也屙屋裡了。
高大傻/子的娘趕緊點了煤油燈,燈光一閃杜老太太一眼就看見高大傻/子居然沒穿褲子,肥大的罩衫下,黑乎乎一個大傢伙。杜老太太驚得不由得倒退了一步,一腳踏在尿盆上,屎尿頓時撒了一地。
「沒事大媽,沒事!等會讓我媽收拾,您快進來坐。」高大傻/子隨手撈起掛在門口拉的繩子上的麻布袋子,往腰裡一裹。
杜老太太被高大傻/子拉的踉蹌著進了裡間,她的布鞋都被尿浸透了,一向自詡有潔癖的杜老太太都快哭了。她擰巴著眉上下打量高大傻/子,違心地誇獎道:「這孩子長得真俊俏!」除了臉,脖子以下都是黑乎乎的塊兒泥,這是打生下來就沒洗過澡吧?
「是吧,我就說我們家盛兒長得一表人才。要鼻子有鼻子,要臉有臉的,這一米八的大個子,長得瘦高兒的,不聾不啞不憨不傻的,還是頭婚。我們家這成分,咋著配她個帶孩子的寡婦也綽綽有餘,是吧?」高大傻/子的娘邊說邊吃,手裡還拿著半個紅薯面窩頭,一根大蔥,掰下一口饅頭捲上兩三層蔥葉,咔咔吃的特別香。
「那可不!」杜老太太連連點頭,心想這大的騷臭味兒她怎麼吃下去的,「配大閨女都配得上!我一聽說是咱盛兒過去提的親,我這心裡就一陣高興。聽說周秀蘭拒絕了,氣的我整宿整宿的睡不著。這不我專門跑了一趟,您也知道周秀蘭那成分,你們肯要那可真是天大的恩德了!她這黑五類的壞分子,還不懂積極向積極組織靠攏,她這不傻嗎?」
「是這麼個理。」高大傻/子連連點頭,習慣性地搓了搓脖子上的泥,又撓了撓下面,「她跟了我,我這是救她啊!」
「還是我們家盛兒腦子靈活,一下就悶過來彎兒了。」杜老太太道,「所以說秀蘭腦子不好使,思想覺悟上不去,你們那,就多往前走兩步。」
「是,大妹子說的對,咱們得拉她一把,不然有她後悔的那天!」高大傻/子的娘嘴裡包地滿滿地,一張嘴一股大蔥味,說話含糊不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