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太太不幹了,進屋就嚷嚷:「我說大妹子,秀蘭是俺們老杜家的人,她和我們一個鍋裡過了十來年,不是親閨女也勝似親閨女,你們說媒也得先經過我的同意吧?不然她發嫁都沒有地方,沒個長輩幫襯著,你自己頭茬禮二茬禮的多丟人那,是吧,秀蘭!」
她可惦記著彩禮錢呢,周秀蘭孤兒寡母的,嫁人得從她家發嫁,不願意可不行,她家人多,稍微一威脅周秀蘭準同意。她可不敢說不讓娶,這可是干涉婚姻自/由,搞封/建思想,是要挨批/斗的。
杜念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這一幕,沒見過這麼不講理的老太太,也不願意搭理她,跟劉巧嘴道:「劉奶奶,勞煩您這走一趟,我媽頭兩天就相就了,就是咱們廠的職工劉/青峰劉師傅。還是楊奶奶給保的媚,麻煩您回去回了我高叔叔。」杜念說罷從背包裡摸出一把糖,塞進劉巧嘴的手裡。
杜念這句話的意思是,她媽再嫁也是有媒人拉縴做媒的,不是自己談的,街上誰也嚼不上個碎舌頭。劉巧嘴接過糖,歡喜的走了。她也不願意給高大傻/子家保媒,落不著什麼媒錢也弄一身不是。
杜老太太一聽又拍著巴掌罵起來了:「不/要/臉的小騷蹄子,前腳剛和我們長貴離了,後腳就找著野男人了。我說咋咋咋呼呼的非要和我們長貴離呢,感情是外面有了相好了。」
「我沒有……我沒……」周秀蘭被罵的臉通紅,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杜念不願意了,狠狠瞪著杜老太太:「啥意思啊奶奶,敢情您這話是我媽和我爸還沒離呢,就有錢華/英了?我爸這是耍流氓啊,您倒是到大街上去吆喊哪,看誰吃虧。別說我媽不再婚了,就是再婚您管也不著,一顆糖您也吃不上。您要是敢幹涉,我立馬去革委會告你們!干涉婚姻自/由,迫/害婦女,搞封/建思想。」
杜老太太又鬧了個大紅臉。
「沒良心啊,這一窩狼心狗肺的白眼狼,我辛苦這麼多年拉扯大的孫女居然要告我去啊。我這是做了什麼孽啊,你們這麼作踐老人,你們落不了好你們!」她最近真是越活越沒臉了,一個兩個的都給她使絆子!她還活著幹啥啊,她還不如死了算了。杜老太太坐地上又要撒潑了。
周秀蘭又想哄,被杜念攔住了,連拖帶拽地把她給轟了出去,氣的杜念要去革委會告他們,周秀蘭不同意。
周秀蘭就是顧忌太多:「念兒,你奶奶年紀大了,她就這麼個脾氣,你也不要鬧太僵了,好歹她也是你奶奶,咱們家就他們這一支親人了。以後你有個事事情情的少不了你爸他們幫襯著你。」
「他們眼裡就杜蓉蓉和杜強強,除了刮咱們血肉也辦不出啥好事!咱們過咱們的日子,你該嫁就得嫁,媽。這天天在咱們眼皮子底下晃悠,你不累我都累了。」杜念道。
一說這話,周秀蘭臉又紅了:「跑媒的楊大娘確實過來了,給提了劉/青峰他們,我沒同意……媽自個兒能養活你,媽不嫁。」
「你不嫁你能對付的了那死纏爛打的高大傻/子?」
周秀蘭咬著嘴唇低著頭又不說話了。
楊大娘又跑了一趟,杜念知道她媽/的心思,心裡是有劉/青峰的,只不過生怕改嫁讓自己受了委屈,劉/青峰和劉磊的人品杜念信得過,所以她做主摁著答應下了。劉/青峰立馬和廠委報備了一下,大傢伙就開始熱火朝天的準備開了,劉/青峰和周秀蘭這都沒有長輩,廠委和居委會主任張大姐也願意兩頭跑。
頭茬禮給了一百塊錢,二十斤白麵,再加上糧票肉票,毛線票布票工業券等。林林總總有十來種。劉/青峰工資多,供應糧多,票發的種類也齊全,但他是個粗漢子,一天三餐都在食堂解決,錢也花不了多少,每個月都有票剩。
廠委和雙方一商量,二茬禮定在一個月後,結婚是小陽曆年。
這事瞞不住,高低還是讓杜家人知道了,聽說杜老太太鬧騰著上了一回吊,杜長貴偷摸著來了一次,坐在凳子上愁眉苦臉的直抹眼淚:「秀蘭,這麼多年,我的心裡始終有你。我一直沒和錢華/英領證,為的是你,你怎麼就不理解我對你的這番苦心呢……你,你這樣不吭不響的就要嫁過去,我的心裡像是被刀捅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