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蘭嘆了一口:「念兒,是不是太狠了點……」
「媽,你就是心太軟了。奶奶一家啥時候對咱們心軟過?要不是我機靈,今天下午上p鬥臺的可就是你和我了。」杜念道。
周秀蘭到底還是不說話了。
「我檢舉,我要披露事實的真相!」杜蓉蓉尖聲叫到,杜念隔著窗戶都聽見了。
「書本不是我的,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是咱們廠區,柳葉的。」
杜念笑了笑,杜蓉蓉什麼時候都是舍人保己。柳葉和她關係多好啊,倆人出入經常一塊,也經常吃住一起,好的就差穿一條褲子了。
「杜蓉蓉你瞎說!」柳葉尖叫。
「我沒瞎說,你們可以對比一下她的筆記,還有書的側面小小的一塊地方還寫著她名字呢。」杜蓉蓉道。
「書,書本是我的,可上面的反/動語真不是我寫的,你們要明察秋毫啊啊啊!」柳葉尖叫,杜念也不知道外面的人把柳葉怎麼樣了,她也懶得去看。
「就是她寫的!」杜蓉蓉現在已經騎虎難下了,這時候說不知道是誰寫的到最後又得判到她頭上,還不如一口咬死了柳葉,讓別人調查的意向都沒有。
「還有,還有,柳葉是富農子弟,她姥姥姥爺是上水窪村的地主,出身於剝削階級家庭。她話裡話外總瞧不起我們貧下中農,還經常口出惡言,有一次我還看到她說我們班劉二小吃的飯是豬食,劉二小家庭困難屬於貧下中農,她這樣說不是仇恨咱們貧下中農嗎?她還經常捉弄劉二小同學,經常藏他的課本和紙筆,讓他找不著。」
「如果你舉報的言論屬實,我們一定會嚴懲她的。」一男生的聲音。
最後倆人都被帶走了。
人群漸漸散了,喧囂的聲音終於安靜了下來。因著紅袖章也不會傷及無辜,所以杜家人只是輕描淡寫的用語言批判了一頓,並沒有使用暴力。
杜念覺得太可惜了,居然就這麼輕鬆的放過杜家人了。不過稍感安慰的是,杜蓉蓉因包庇罪也被帶走了,具體懲罰還得看結果了。
中午杜念吃的飽飽的,或許是神經繃的太緊,一鬆懈下來居然有點困了。
這一覺居然睡到日落西山,她也沒去看p斗的場面。周秀蘭給杜念煮了倆雞蛋,吃的居然是上好的大米和白麵。
見著女兒醒了,周秀蘭湊上前去,微弱的燈光下印照著臉蛋紅撲撲的一點也不像三十多歲月蹉跎的婦女:「磊子是個說話算話的孩子,下午果真就把你要的二斤白麵和二斤大米十斤玉米麵給送過來了,他額外還給了一託雞蛋,說是給你壓壓驚的。我說不要,他擱下就走了。」
「該收,讓他們長長記性,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翻別人的家,這也是以後為他好。」杜念說完後,怎麼回味怎麼覺得自己這話說的不像十歲的孩子,心虛的她趕緊再追問道,「那杜蓉蓉和柳葉咋樣了。」
周秀蘭嘆了一口氣:「柳葉這孩子算了完了,學習這麼刻苦的一個孩子,平時對人也挺熱情。這以後啊,得天天活在別人的口誅筆伐下,以後p鬥會上還得隨傳隨到,任人指責。她家裡人不願意和她脫離關係,工作也被調動了,今天下午廠委開了會,把我調回原職位了,柳葉被罰去掃廁所了……哎。」
不用說也能猜到,杜蓉蓉檢舉有功,而且真不是她釋出的言論,她自然也就沒事了。下午在操場上非但沒有得到懲罰,還被誇獎了。另外物質上也獎勵了十塊錢和兩斤白麵,十斤玉米麵。
「交/友不慎,不過也沒事,熬個兩三年就解放了。」杜蓉蓉和柳葉的樑子算是結大了,杜念開口,忽然眼睛刷的一亮,「啥?媽,你被調回宣傳部了?太好了,你以後就不用早出晚歸的去打掃廁所了吧?」
那糧食和工資也都上漲了吧,真是因禍得福啊,杜念一開心多吃了碗米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