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吃,饞死鬼託生的黑五類,乾脆都別吃了。」說罷杜老太太一把奪過周秀蘭手裡的菜糰子扔進饃筐裡。
杜蓉蓉和杜強強拍著桌子大肆笑道:「活該,饞鬼託生的黑五類居然還想吃二合面饅頭,真是臭不/要/臉。」
杜念也不惱,端起身邊的破碗發現裡面就小半碗菜糊糊粥,這對於餓了一天一夜的她來說完全不夠塞牙縫的。她一口喝盡,拿起鍋裡的勺子想再盛一碗,被杜老太太劈手奪過勺子,喝道:「一天到晚屁活幹不好還光想著吃,養只雞還知道給我下蛋呢,養你幹啥!」
杜蓉蓉和杜強強七嘴八舌地跟著罵:「你聽奶奶說了沒有,她還不如只雞。」
「對,連個畜生都不如。」
「哈哈哈哈哈!」
杜老太太端起鍋,給杜老爺子,杜長貴,杜秋梅和錢華/英各盛了一勺子,給杜蓉蓉和杜強強一人半碗,剩下的都一點不剩地刮到自己碗裡。
周秀蘭苦苦哀求:「媽,給念兒留一碗吧,她一天一夜沒吃飯了…孩子太小,受不住的。」
「要給你的給她,我們家沒餘糧養黑五類的種。」杜老太太冷冷道。
周秀蘭就偷偷瞄了杜長貴一眼,期望著他這個做父親的能出面說一兩句好的。就被錢華/英這個小三後媽指著鼻子罵半天:「看看看,看什麼看,爛眼珠子的賤/貨,我們老杜家能收留你們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我告訴你,以後杜念就跟杜長貴斷了父女關係,你在這也給我放老實點,不然拉出去鬥死你們孃兒倆也沒人給你們收屍!」
杜念頓時委屈地大哭起來,邊哭邊嚎:「我掉進池塘差點死掉,醒了奶奶也不給我吃飯,我兩天沒吃飯了,我餓,我要吃飯。」
杜念他們現在所在的紡織廠職工宿舍住了幾千號人,早上這個點大家都開始上工了,杜念這一哭頓時引來不少人注意。
大家圍過來,七嘴八舌猜都說是杜蓉蓉虎故意把杜念推進池塘的。
錢華/英一聽,立馬哭哭啼啼地裝上來了:「媽,你可要為我們孃兒倆做主啊,蓉蓉你是知道的,這孩子心善,又沒個心眼兒。這次跟著念兒打豬草本意也是想著為咱家出點力,哪成想念兒就掉下去了,還挑著有人救的時候掉……蓉蓉你這傻孩子,你當時怎麼也不跟著跳下去啊!」
好一個惡人先告狀。
杜老太太尤其偏心,聽錢華/英這麼一說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她敢?這黑心肝的居然想禍害我的乖孫女,英子你別哭,有媽給你做主。」
話畢,杜老太太摔了筷子指著杜唸的鼻子尖,跳腳大罵:「哭哭哭,給誰號喪呢這是,我這老婆子還沒死呢!還不趕緊閉上你那大盆叉子嘴!還有這個念妮子,平時沒個災沒個難兒的,好歹蓉蓉跟你出去一趟偏你就出了事了,這是想往人身上潑髒水呢。這麼點個人滿肚子壞水,也不知隨了誰!」
「就是,黑五類的賤種,一來咱家就捱上大批|鬥,弄的咱家中下貧農的成分都不純了,真是個掃把星!」說話的是杜唸的小姑,杜秋梅。
杜秋梅長得像她媽,一雙吊梢眼總斜斜地看著她們孃兒倆,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的,動不動就掐杜念一下,杜念上輩子在杜家人的欺侮下一輩子也沒抬起頭來做人過。
「看什麼看,小掃把星,還不快給蓉蓉道歉!」杜秋梅甩了個大大的白眼,上來就要擰她。
「哇!」還沒捱到她,杜念哭的更大聲了,「小姑你不要打我了,我真沒看見是誰把我推進池塘的。我沒說是蓉蓉妹妹推我,我沒說,小姑。」
大家低聲細語指指點點的,杜秋梅覺得這都在說她呢,頓時惱了。
「你瞎說,看我不撕了你那b嘴。」杜秋梅虎著臉,上來就擰,周秀蘭這一擋結結實實地捱了一下。
一個半大小子從人群裡擠出來,高聲道:「為什麼要給她道歉?我看見了,我看見就是杜蓉蓉把杜念給推進池塘的。當時我在池塘邊劉大同家的石子堆上玩,後來還是我喊人把杜念給救上來的。」
謝曉康話音剛落就被他/媽往腦袋上拍了一巴掌。
「瞎說啥呢,你當時跟我都在家呢,你看見啥了。」謝曉康媽忙陪著笑,「那啥,大娘,孩子小,說瞎話您可別當真啊。」
「媽,我就是看見了。杜念在池塘掙扎的時候,杜蓉蓉還在旁邊笑呢。」謝曉康急的臉紅脖子粗的解釋。
「行啦,越說越沒邊了,趕緊跟我回家!」謝曉康媽拉著謝曉康就走了。
杜念認真想了想,印象中對謝曉康的記憶卻不多,就知道謝曉康跟她差不多大,學習成績也是拔尖的好。
這下老太太臉上有點掛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