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這問題,詭異哪……
要不要回答?
她默然沉思,沒注意到四面氣氛特別,而屋外樹蔭處,不知何時,半隱半現也出現了一個人影。
第十九章對對狐
「尋更好的禮,力壓一頭!」靜默一刻後,有人大聲道。
一半人紛紛贊同,老先生捋須不語。
「交聯近臣,在馬上做手腳!」
眾人露出想笑又贊同的表情,老先生微微搖頭。
「殺了那馬!」
聲音清脆殺氣騰騰,滿是一往無前的決心,眾人被震得紛紛回頭,鳳知微一轉身,便看見一張清麗的臉。
那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一雙眼睛寶光璀璨,帶著刀鋒般的銳氣,眉目間輪廓卻有點不協調的僵硬,似乎也易了容,她凝目在那少年臉上看了看,隱約覺得,那張臉總體輪廓,竟然有些熟悉。
至於像誰,一時想不出。
那少年站起,單手按桌,喊出這一句後便虎踞龍盤的瞪視著四周人,大有你們不贊同我我就罵人之勢,他身側,另一個年紀相仿的大眼睛少年,拉了拉他衣袖,低聲道:「別,別,坐下,坐下——」
少年不耐煩揮開他的手,眾人都不說話,這兩人是兄弟,溫和羞怯的兄長叫林霽,跋扈囂張的弟弟叫林韶,本來就是書院裡比較特殊的人物,雖然衣食住行也沒什麼特別,但是身邊隨從龍行虎步,一看就是頂級高手,何況兩人氣質迥然不同於普通官家子弟,在這裡學習的都是人精,平常都很聰明的拉開距離。
當然,這事,新人鳳知微是不知道的。
堂上白髮胡老頭,瞪著那兩人,眼神掠過一絲無奈,搖搖頭。
林韶豎起眉毛,目光更加凌厲,道:「大位之爭,豈能拘泥於非常手段!」
這話一齣,眾人齊齊目光一跳,隨即露出天聾地啞表情——這種話別說是說出口,便是聽,最好也是別聽的。
鳳知微眉頭一挑,一時倒覺出危險,不想再多話,卻聽胡先生道:「魏知,你有何看法?」
一堂目光齊刷刷轉過來,鳳知微愕然抬頭,堂上老傢伙笑得和藹可親,可眼神根本不是那回事。
兩人對望一瞬,各自在對方眼底找到了某種以狡詐聞名的動物的感覺。
隨即鳳知微恭敬站起來,斯斯文文道:「學生不知。」
林韶立即嗤的一聲,眾人竊竊私語,目光微嘲,鳳知微泰然自若。
「老夫不喜歡白痴,」胡先生慢條斯理道,「凡是毫無主見者,以後都可以不要來見老夫。」
……
我跟你有仇嗎?
鳳知微無辜的看著老傢伙,不明白自己這個剛來幾天的新人如何便入了這老頭的眼,不依不饒不肯放過。
半晌她嘆了口氣,道:「是,學生認為,四皇子賀聖壽送驪馬,本就不對,不可能討皇帝歡心,本就無需費神應對。」
一言出眾人譁然,林韶一臉不屑,看了樣子似乎想跳過來辯論,被林霽死命拉住。
「哦?」胡先生笑得意味深長,那笑容看在熟悉他的學生眼底,都在哀悼鳳知微胡言亂語,以後怕是真的不能上這政論課了。
「驪馬出自我北方鄰國大越,但在大越,也是極其稀少的名種,非皇親國戚不可得,便是往年貢品,也難見此馬。」鳳知微垂下眼睫,「而厲帝末年,國內不靖,戰亂紛起,大越蠢蠢**動,不再服從大成朝廷管束,陳兵邊境,不斷叩邊,兩國局勢一觸即發。」
「而四皇子,呃……據您剛才意思,就是為了鎮服大越,才遠赴邊關的。」
鳳知微說完,靜靜一躬,坐下。
滿堂人還在怔著,不知道她這沒頭沒腦兩句話什麼意思,有幾個人有點明白了,露出恍然的眼光,大部分人還懵然著,林韶嚷嚷:「說了半天說了什麼?莫名其妙!」倒是林霽再次拉下了他,轉頭看著鳳知微,露出驚異和深思的表情。
鳳知微垂目斂眉,毫無火氣——她從不和白痴一般見識。
都說得那麼明白了,大越和大成交惡,雙方商家互市一定已經中斷,邊境封鎖,這名馬從哪兒來?又是怎麼過來的?再聯想到四皇子鎮守邊關,手握重兵,面對大越,而這馬只有皇族才能用,這其中的深意,仔細想來,怎麼不會讓人毛骨悚然?
真的,什麼也不用做,只需要在皇帝耳邊輕描淡寫提醒一句,皇帝如果不聯想到握兵在外的四皇子和大越皇族勾結,她就不姓鳳。
哪怕四皇子這馬來路正當也沒用,領兵在外的皇子,向來是皇帝最易猜忌的物件。
堂上胡先生不動聲色,眼神審慎。
「那你覺得,剛才諸位的建議如何呢?」
胡老頭子居然還不肯放過她……
鳳知微嘆了口氣,逼上梁山幽怨的答:「尋更好的禮,不過是個笨辦法;在馬上做手腳,也不是那麼容易,保不準會被其他虎視眈眈的皇子推入陷阱,至於半路殺了那馬——先不談容易與否,一旦事情暴露,傳到厲帝耳中,就是罪在欺君詛咒皇帝,罪名可比送錯禮嚴重得多——那馬不管厲帝中意不中意,那是壽禮,壽禮被毀為大不祥,沒有哪個皇帝不介意這個。」
「有所為有所不為,」她最後淡淡道,「在這件事中,最好的處理辦法,就是不為。」
「很好。」滿堂靜默中,胡先生終於點點頭,老先生一向城府深沉喜怒不形於色,很少對人有肯定之語,鳳知微還不覺得什麼,熟悉胡先生的人,看鳳知微的眼神都有些變了。
林韶皺著眉,盯著意態悠閒的鳳知微,半晌突然一拍腦袋,咕噥道:「十哥……我怎麼覺得這例子有點耳熟啊……」
林霽一把捂住他嘴,怒其不爭的嘆口氣,低低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那林韶「啊」的一聲差點喊了出來,又被再次捂住嘴。
在兄長掌下撇撇嘴,林韶寶光璀璨的大眼睛瞪著鳳知微,暗罵:又是一個奸人!
而林霽,則仔細盯著鳳知微,眼神古怪。
而窗外,垂落的柳條輕輕搖盪,剛才樹下人影,已經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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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青溟書院後院一處靜室內,茶香嫋嫋,竹簾半卷,雅室門口一人披髮而立,衣袍下白色長褲若隱若現。
他一邊喜滋滋盯著院門的方向,一邊鬼鬼祟祟聽著四面動靜,不住緊張兮兮問:「七朵金花今天真的去集市了?」
「跟您說了很多遍了,夫人確實帶六位小姐去踏青了,我親眼看住她們往西山去的。」烹茶的小廝頭也不抬。
「神佛保佑!」那人舒一口大氣,撫胸長嘆,「昨天三花那一板斧,已經進入出神入化境界,要不是我時常勤練身體,還真就躲不過去。
小廝板著臉搖搖頭,心想你是練得很勤,每日妓院爬牆嘛。
又想自己主子這般人才地位,居然就肯常年如一日的受那河東母獅和河東小母獅們的氣,外人笑他畏妻如虎,他也苦著臉嚷了一萬次要休妻,休到今天,還沒休。
茶香漸漸滲入春日明媚的空氣中,清越空濛,壓下了一園怒放的花香。
「極品崎山雲霧香茗,不是給你這種粗人,在這香氣燻人的園子裡烹的。」
笑聲淺淺,有人穿簾入戶,分花而來。
月白隱銀竹的長袍流水般拂過深青木質長廊,飄飛衣角沾染嫩黃淺紅的嬌蕊之香,然而那深黑披風上色彩明豔的淡金曼陀羅**一綻,群芳羞慚。
「你是狗鼻子?每次烹好茶就冒出來!」披髮男子手中假惺惺捏一把摺扇,用扇子風情萬種一挑胸前長髮,斜眼一指來客,笑意嘲諷。
「與其焚琴煮鶴,不如以待知音。」來人含笑坐下,隨意取過小廝奉上的茶。
他接過茶那一刻,四面下人都無聲退了下去。
「今兒怎麼有空過來。」一雙手伸過來,穩定的給他斟茶,目光突然一凝,道:「怎麼受傷了?」
「一時不小心。」來客立即放下袖子,明顯不願多談,並立即轉移話題,「辛院首越發小氣了,好茶都偷藏著,我要不來,還喝不著。」
「你倒確實來遲一步,不過不是喝茶,另有些好戲你沒見著。」青溟書院院首辛子硯,笑意晏晏。
「哦?」
「剛才胡夫子開政論課,我路過便聽了聽,竟然聽見了一段高論,」辛子硯笑得越發開心,「巧的是,那段高論,和你當年所說的話,一模一樣。」
來人怔了怔,辛子硯扇子輕點他肩,笑道:「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去結識一下。」
來人沉吟不語,負手立於窗前,晨間的日光被窗紗割裂,落於他清雅眉宇,點綴出斑駁難明的神情,而隱在暗影裡的眸瞳,黑沉若烏玉。
楚王,寧弈。
第二十章
寧弈久久站在窗前,注視窗外垂柳依依,那綠柳柔軟曼妙的姿態,讓他恍惚間想起一個身影,想起那日日光下有人微微仰起臉,眼神迷濛而平靜,他俯看下去時她的身姿,也是柳枝般柔而韌的風情。
突然心中便起了煩躁之意,這**如此晴好,眼底卻起了沉沉的霾雲。
「不了。」他漠然道,「不過一個書生而已。」
辛子硯看他一眼,眼神掠過一絲笑意——這人很反常,很反常,但他不打算傻傻說破。
「前些日子,承明殿半夜宣張院首診脈,當時老張輪休,從床上拉起來趕了過去。」辛子硯漫不經心轉了話題,「事後出來,倒也沒說什麼,只說是風疾。」
承明殿是皇帝寢宮,張院首是太醫院第一人,辛子硯帶著笑意漫然說來,彷彿這事真如他語氣般輕描淡寫。
寧弈瞟他一眼,眼神里什麼都沒有,半晌才道:「本就沒什麼,可笑我那大哥,第二天一早就趕去侍候湯藥,老爺子沒說什麼,卻在第三天駁回了他換任戶部尚書的本子。」
他唇角的笑意有點無奈,辛子硯同情的看他一眼——不怕狼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任誰攤上這麼個主子,都會覺得無奈的。
陛下年紀大了,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眾家皇子都豎著耳朵捕捉著承明殿的一切動靜,比如這半夜宣張太醫看病,就是個極其要緊的訊號,但是捕捉歸捕捉,面上可也不能表現得這麼明顯啊,半夜出的事,太子爺第二天一大早就知道了,這不是告訴老爺子——承明殿有他的內應,他等著接位呢!
「傻點也好。」辛子硯拍拍寧弈的肩,「不傻,你也活不了這麼久。」
寧弈唇角笑意不變,眼神卻微微冷了幾分,透著冰霜般的寒意,就如此刻,胸前舊傷所發作出來的寒意一般。
「那是多虧了你。」寧弈手指輕輕敲著窗欞,透過鏤空的花牆看著外面來往的學子,將近飯時,學子們都去了飯堂,人群中有道人影似乎有些熟悉……
然而隨即他便嘲諷的笑了,怎麼可能,那混賬女人再會隱藏,也進不了看似寬鬆實則龍潭虎穴般的青溟。
想起那日之後,便再也尋不著她的蹤跡,他心底再次淡淡升起某種煩躁,至於為什麼煩躁,卻不願理清,也不想理清——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行路中諸般風景,都不應分去任何注意。
他的人生步步危機,一次出錯便萬劫不復,而他對這個女人已經太過寬容放縱,幾乎不像是他的作為,這種脫離他掌控的事,不允許一再而三。
收回目光,他轉身,正視辛子硯,突然道:「先生準備好否?」
「我的意思,從無更改。」一直嬉笑如意的辛子硯,也斂了笑容,正色相對。
兩人目光相碰,俱鏗然森然,不避不讓。
窗外,有風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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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知微不知道近在咫尺處曾有段關於她的對話,正如寧弈不知道近在咫尺處就是他遍尋不獲的混賬女子。
她正坐在飯堂裡,十分熟練的探頭過去數顧南衣碗裡的肉,今天是燉牛肉,鳳知微數了數,十塊,立即熟練自然的端過他的碗,撥了兩塊在自己碗裡。
八塊,少爺要八塊。
燕懷石吃飯時是從來不在的,他不是學子,不能去課上拉關係,自然要充分用上吃飯時辰,這人在拉關係攀交情上可稱極品,鳳知微昨兒聽他說,舍監請他吃飯了,席間和他拜了把子。
而青溟書院那位政史院舍監,號稱「鐵面閻羅」……
顧南衣對鳳知微的諂媚體貼完全無動於衷,他做任何事都是一樣的態度——眼睛只看著面前一尺三寸。
不過他吃飯時姿態倒是優雅,就是有時有生疏感,像是不熟練,鳳知微惡意的想,不會是這孩子平常都由人餵飯吧?
來書院幾天,她對這地方也算有了點了解,這裡明顯外鬆內緊,玄機處處,她最近經常研究那金絲猱皮冊子,有次無意中竟然發現,政史院和軍事院之間那個毫不起眼的小花圃,竟然和書上提起的某種陣法極其相似。
難怪書院入夜不許人亂走,難怪她這麼個來歷不明,又帶著顧南衣這個一看就不正常的危險人物的學子,書院敢輕輕鬆鬆就放進來。
根本就是有恃無恐,她發現,只要有人敢於在這裡鬧事,只怕立刻就會被大卸八塊。
當然,這是她的發現,未必是別人的,最起碼書院所有佈置都十分隱秘,外表看來平靜祥和,和普通書院沒有區別。
她埋頭吃飯,沒注意到一個少年起身過來,四面一直喧嚷的語聲突然靜了靜。
那人直向她走來,大喇喇一抱拳,道:「魏兄。」
鳳知微茫然抬頭,沒看清是誰先立即還禮,對方已經聲若洪鐘的道:「魏兄,聽說你是胡夫子得意門生?在下有件事和你商量。」
鳳知微偏頭,笑道:「這位可是軍事院的同年?胡夫子的政論課考想必讓您很苦惱?小弟雖然不是夫子得意門生,但為兄臺提供些小抄,想必是沒關係的。」
那少年大喜,想不到鳳知微如此知情識趣,什麼都不問就已經猜到他來意,一張紅臉都放了光,趕緊道:「實在太感謝了,在下軍事院淳于猛,魏兄弟以後需要什麼,儘管找我!」
鳳知微含笑瞟他一眼——當然要找你,如果不是從燕懷石那裡知道你出身將門,是軍事院隱然的大哥,我理你?
淳于猛心滿意足離開,眾人都悄悄竊笑,這傢伙早就可以離開書院,卻回回都在挑剔難玩的胡夫子政論課中栽了,偏偏胡夫子和淳于老將軍交情極好,於是可憐了淳于猛,早就可以在軍中謀職去了,卻因為這事,一直脫不得身。
沒過陣子果然便是胡夫子課考,淳于猛半夜翻牆來求教於鳳知微,兩人在院子裡梨花樹下喝酒,一壺酒喝完,鳳知微一篇文章也做好了。
淳于猛功課交差心情愉快,靠著梨花樹敲酒壺大唱:「曉戰隨金鼓,宵眠抱玉鞍。願將腰下劍,直為斬樓蘭!」
「不就是胡夫子政論課?」鳳知微染了酒意的眼眸越發迷濛,笑吟吟問,「也值得高興成這樣?」
「你不知道。」淳于猛嘿嘿的笑,「我早就授了午門長纓衛校尉之職,等著從軍事院出來便上任,卻總因為這酸歪歪的玩意兒耽誤正事,急得我!」
鳳知微眉頭一動——這裡面似乎有些不對?政論是經史子集之外的副課,向來也不算什麼重要課務,何況淳于猛是軍事院的,武將和這個更沒關係,胡夫子一次次在政論課上刁難他,為的是什麼?
早授了午門校尉之職……
難道是為了拖住他?為什麼要拖住他?
她在那裡沉思,房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顧南衣直直走出,魂似的向他們飄來,鳳知微心道不好,一口酒沒喝完跳起來便把淳于猛向外推,淳于猛莫名其妙的看著她,嚷嚷:「你幹嘛呢?」
鳳知微哪裡來得及解釋——昨天隔了三個院子有一隻野狗亂叫吵著了顧少爺,少爺也是這個樣子,魂似的飄了出去,回來時衣袖上沾著狗毛。
都是她不好,喝了幾口酒就忘記了顧少爺不喜歡吵嚷。
有了酒意的淳于猛還抱著樹傻笑不肯走,絲毫沒有感覺到顧玉雕不動聲色的殺氣,鳳知微眼看不好,趕緊撲過去,試圖擋在淳于猛面前,她這麼一急,體內熱流突然一湧,隨即覺得身子一輕,呼的一下就竄了出去。
「砰。」
似柔軟似堅硬的觸感。
似馥郁似清淡的氣息。
……突然爆發超常大力的鳳知微,撲過了頭,撞進了顧南衣懷裡……
鳳知微自己還沒反應過來,她對體內那股不受控制的熱流完全沒有概念,只覺得似乎突然竄出去很遠撞上了什麼,然後便是金星四射天花亂墜。
臉下柔軟輕薄,舒服熨帖,觸感十分熟悉。
鳳知微心知不好,不好的不是她誤入男人懷,而是顧少爺也討厭近距離碰觸,下一刻她一定會被顧少爺扔上屋頂。
忽聽見身後淳于猛倒抽氣的聲音,然後她便被推開,眼角驚鴻一瞥看見地上一個紗笠。
她撞掉了顧南衣的紗笠?
心中一個模糊的念頭突然閃過,她立即抬頭去看顧南衣的臉,然而還是慢了一步,顧南衣手一招,地上紗笠再次飛到他頭上,隱約白紗飛舞間,他似乎伸出手指,沾了沾唇角,隨即微微偏頭,將手指在唇邊輕輕一吮。
隔著紗幕,隱約見那神情,帶點天真帶點好奇帶點迷惘和探索,以一種不關風月卻狎暱天生的姿態,品嚐這一生所未知的滋味。
隱約有淡淡的酒氣散發出來。
鳳知微愕然看著他平靜而自然品嚐唇邊酒液的姿態,童子般純真清澈而氣韻甜蜜。
這才想起,自己剛才和淳于猛在喝酒,一口酒喝到一半奔了出去,然後撞上了顧南衣撞掉了他的紗笠,然後唇邊酒液也許也……沾上了他唇?
然後他……舔掉了那點酒?
鳳知微的臉,唰的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