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子兵法中的「擇人而任勢」,怕就是這麼一回事了。
鹿公談興大發道:「天生賢才,自是供一代之用。不患世無人,而患不知人;不患不知人,而患知人而不能用。只看少龍先後向儲君推薦李斯、桓齮,又對王翦另眼相看,便可知少龍的眼光是如何高明瞭。這方面恐怕白起都要遜你一籌呢。」
項少龍暗叫慚愧。
這時手下來請兩人到寨內赴宴,遂結束談話。
太陽終消沒在西山下。
莫傲的死期亦快到了。
◇◇◇◇◇
宴會的氣氛仍是熱烈如常,高陵君當然是隨便找個藉口沒有出席。
紀嫣然諸女全體來了,與琴清共席,她們都是抱著看戲的心情前來,況且眼下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這木寨之內了。
包括小盤在內,所有公卿大臣仍是全副獵裝,這最後一天的宴會,依慣例將會通宵舉行,以等待晚獵的隊伍在天明前趕回來。
荊俊、桓齮、昌文君各有任務,都沒有在場。
小盤意氣飛揚,兩眼神光閃閃,顯是在非常亢奮的狀態中。
呂不韋同樣神采照人,不住向朱姬敬酒談笑。
不知是否想親眼看著項少龍毒發身亡,又或不須再隱藏身份,莫傲亦有出席宴會,與魯殘和周子桓等居於後席。
坐在呂不韋和管中邪間的呂娘蓉一直低垂著頭,沒有往項少龍望來。
當一群挑選自禁衛的高手錶演了精采的劍舞后,熱烈鼓掌聲中,荊俊的得力手下兼同村兄弟荊善來到項少龍後側,低聲稟告道:「高陵君的人開始把火油澆在寨後的營帳外,俊爺故意派人在附近巡邏,教他們只能在有限的營帳間做手腳。」
項少龍低聲道:「呂不韋的人有甚麼動靜?」
荊善道:「呂不韋的三百家將逐一離開營地,潛往涇水去,俊爺估計他們仍是採取在水中伏擊的策略,當橋被沖斷後,兵慌馬亂之時,他的人自可為所欲為了。」
荊善走後,項少龍向身旁的昌平君道:「兄弟!是時候了!」
昌平君和他交換了個興奮的眼神,悄悄退席,另一邊的李斯移近到項少龍旁,低聲道:「看呂不韋的神色,似奇怪你的毒怎仍未到發作的時候,嘿!真是有趣之極。」
頓了頓續道:「不過我仍不明白,呂不韋任得高陵君的人胡作非為,不怕玩火自焚,連自己都給人幹掉嗎?」
項少龍這時看到周子桓和魯殘先後溜走,微微一笑道:「首先高陵君的手下中,必有呂不韋派去的內鬼,使呂不韋對高陵君的行動了若指掌;其次呂不韋身邊雖只得數百人,但他另外的一批手下卻可趁混亂掩來此處進行陰謀;加上到時我該已身亡,管仲邪乘機把指揮權搶過去,那隻要呂不韋傍在太后和儲君身旁,又有莫傲給他出主意,誰能不聽他這仲父的話呢?」
再一嘆道:「不冒點險,怎會有好的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