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亦是如此。楚國自給小小一個越國攻入郢都後,國威大挫,兼之又策略頻出錯誤,國勢每況愈下。
六國的第一次合縱攻秦,便以楚懷王為從長,但實質參戰的只有韓、趙兩國。
這兩國給秦大敗於韓境內的修魚,齊又倒戈攻趙魏,自亂陣腳。秦因此乘機滅掉巴、蜀,使國境增加了一倍以上,與楚的巫郡、黔中相接,從此就開始了楚人的噩夢,也他們嚐到「坐視」的苦果。
一直以來,秦人最忌就是齊楚的結合,於是秦人以割地誘得楚懷王與齊絕交,得利後旋即食言,大敗楚軍于丹陽,斬首八萬,並攻佔了楚的漢中,接著再取沼陵,使郢都西北屏藩盡失。
楚懷王的愚蠢行事並不止於此,正當他答應了與齊的另一次合縱後,再次受到秦人的誘惑,又一次忽然變卦,還竟和秦國互結婚姻。
齊、魏、韓大怒下連兵討楚背約,懷王吃驚下使太子質於秦,請得秦兵來援,三國才無奈退兵。空助長了秦人氣焰。稍後秦人藉口攻楚,軟硬兼施,更騙得這蠢王入秦,給拘押起來,終因逃走不成,病死秦境。
到兒子楚頃襄王登位,欲報仇雪恨,可是給秦人虛言一嚇,立即屁滾尿流,不但求和,還向秦國迎親。與父親懷王同樣為歷史多添了一筆糊塗賬。
所以項少龍這一番話,正暗示了楚人的自毀長城,乃人的問題,非戰之罪也。最厲害處是諷喻李園中看不中用,經不起風浪。
趙雅和郭秀兒憑著女性敏銳的直覺,打量兩人,都感到李園就似南方好看的馬,而這董匡則是北方經得起風霜的良驥,李園在她們心中的地位不由降低了少許。
郭縱亦訝然瞧著項少龍,重新思索著到楚國避秦是否適當的做法。
項少龍從無可辨駁的大處入手,論證了楚人優柔寡斷和不夠堅毅耐苦的致命弱點,針針見血。
李園的臉色陣紅陣白,卻是啞口無言。人家表面上只是評馬,他能說甚麼呢?
郭縱哈哈一笑,打圓場道:「董先生真是句句話都不離把馬掛在口邊,不愧馬痴,來!我們喝一杯。」
眾人紛紛舉杯,只有李園鐵青著臉,沒有附和,使人感到此人心胸狹窄,有欠風度。
趙穆喝罷,再舉起女侍斟滿的美酒,舉杯向李園、韓闖兩人道:「為韓、楚、趙三國的合縱,我們痛飲一杯!」
李園不知想到了甚麼事,神色回覆平時的從容灑脫,含笑舉杯喝了,拉緊了的氣氛才放鬆了點。
韓闖道:「聽說齊王對今次邯鄲之會非常重視,相國田單已親身趕來,這兩天就要到了。」
趙穆、樂乘兩人早知此事,其他人卻是初次聽得,無不動容。
田單可說是齊國現今無名有實的統治者,聲名之盛,比之魏國的信陵君亦毫不遜色。
楚懷王死後八年,楚國國勢疲弱,而齊國則如日方中,隱與秦國分庭抗禮。
就在此時,齊竟中了秦人之計,接受秦昭襄王的建議——秦王稱西帝,齊人稱東帝。擺明秦齊平分天下之局。
雖在稱帝兩日後齊愍王終被大臣勸服取消帝號,卻沒打消得他的野心,先後南征北討,先滅掉了宋,又併吞了一些小國,侵佔了許多土地,但國力卻於徵戰中大幅損耗,惹得秦、楚、三國聯同燕國出師有名,大舉伐齊。燕將樂毅更攻入臨淄,五年間佔了齊國七十餘域,只剩下莒和即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