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氏惈肅容道:「舉凡王侯府第,均有秘道供逃亡之用,這事人人知曉,我們也不例外,有四條逃往府外的秘道,出口都是在城堡附近,但對我們來說,只是作掩人耳目之用。」
項少龍一對虎目立時亮了起來,又難以置信地道:「難道竟有通往城外的秘道?」
烏氏惈傲然道:「正是這樣,這條通往城東外的秘道歷時三代七十多年才建成,長達三里,不知犧牲了多少烏家子弟的性命,只是通氣口的佈置,便費盡心血,深藏地底十丈之下,挖井亦掘不到,是借一條地下河道建成,入口處在後山一個密洞裡,還要經後宅一條短地道才可到達,隱秘之極。」
項少龍至此才明白為何烏家父子,對逃出邯鄲總像胸有成竹的樣子。
烏氏惈道:「所以只要你有本事把朱姬母子帶來烏府,我們便有把握逃出去。」
項少龍大感振奮,信心倍增,最難解決的問題,忽然一下子解決了。
烏氏惈旋又頹然道:「這條秘道很不好走,又悶又溼,我年青時走過一趟,便不再下去,還希望永遠都不須以之逃生,現在老了,更是難行哩!」
項少龍道:「聽陶公說農牧節時,我們趁機送走一批人,爺爺你——」
烏氏惈哂道:「若我也走了,孝成王那昏君不立刻採取行動才怪,誰都可以走,但我卻不能走。」
項少龍聞言色變。
烏氏惈淡然一笑,頗有點末路窮途的意味,柔聲道:「這天下是屬於你們年輕人的,我垂垂老矣,去日無多,再沒有勇氣去面對處身秦國的新生活,也經不起逃亡的驚險和辛勞,所以我早和應元說了,決定留在這裡不走。」
項少龍劇震道:「趙王怎肯放過爺爺呢?」
烏氏惈哈哈一笑道:「誰要他放過?我連皮都不留下一片給他尋到,我風光了一生,死後亦不想受辱人前。」
項少龍失聲道:「爺爺!」他首次發自深心的對這胖老人生出敬意。
烏氏惈灑脫地道:「莫作婦人孺子之態,我對你非常看重。凡成大事,必有犧牲的人。孝成王想攻破我烏家城堡,必須付出慘痛代價。我真的高興,到了這等時刻,我仍有一批捨命相隨的手下。」
頓了頓再道:「你只要帶走朱姬母子,孝成王會立即來攻城,若沒有人擋他們幾日,你們怎能逃遠?」再毅然道:「我意已決,不必多言。」
項少龍知道難已改變他的心意,事實上他亦是求仁得仁。道:「秘道的事有多少人知道?看來連廷芳都不曉得。」
烏氏惈道:「就是這樣才能保密,放心吧!知道這事的人都非常可靠,這幾天見到烏卓,著他領你去探路,只要到得城外,沒有人比我們這些世代農牧的人更懂生存之道。」
再冷哼一聲道:「他不仁我不義,孝成王這樣對我,我就要他嚐嚐長平一役後最大的苦果,我要教他舉國無可用的戰馬,讓他坐看趙國逐分逐寸的沒落崩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