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嚴平冷然道:「郭先生這和事老做得太遲了,現在本子和項兵衛的事,只能依從墨門的方式解決。」
眾人不用問也知道,那種方式舍武力再無他途。趙墨行者伏擊項少龍一事,這些位於邯鄲權力最上層的人怎會不知道,亦明白嚴平方面吃了大虧,種下不可解的深仇。
趙穆從容道:「一個是大王最看重的客卿,一位是大王最寵愛的御前劍士,誰也不願看到任何一方有失,不若明天由本侯稟奏大王,由他定奪,好嗎?」
郭開和樂乘立即心中暗笑,嚴平在趙國地位尊崇,最近對付燕國的入侵時又在輔翼守城立了大功,對著趙王都平起平坐,把這事攤在他面前,不用說吃虧的定是項少龍。他兩人的想法郭縱這老奸巨猾的狐狸怎會不知道。
他和烏氏惈不和已不是一朝半日的事,而有關烏應元和呂不韋的關係,亦是由他透露與趙王知曉,現在烏家出了個這麼厲害的孫姑爺,無論如何他也要毀掉他的。起先他還不明白趙穆的心意,經過言語試探下,立時有了默契。不過現在孝成王非常看重項少龍,又有烏氏惈在後面撐腰,他們不敢公然明槍明刀對付這由無名小卒變成有身份有地位的年輕劍手。
趙穆先打出了查察貞操的牌子,哪知晶王后另有居心,為項少龍隱瞞了真相。
於是他選中了劍術高明,手下又高手如雲且身份超然的嚴平,告訴了元宗身上沒有鉅子令的事,挑起兩人間的矛盾。再由郭縱借擺慶功宴為名,實是製造嚴平殺他的良機。如此連環毒計,確是厲害。
趙穆如此一說,嚴平首先反對道:「侯爺的好意心領了,鉅子令乃本門至寶,一刻也不能留在外人手上,此事必須立即解決。」眾人心中暗樂,知道嚴平立即會向項少龍挑戰。
趙霸一陣大笑,吸引了各人的注意力後道:「項兵衛宮宴與連晉一戰,聲震趙境,可惜趙某剛到了別處考較行館兒郎的劍技,未能目睹盛況,至今仍耿耿於懷。下面的兒郎均望能見識到項兵衛的絕世劍術,這絕對是切磋性質,希望項兵衛不吝賜教。」
烏卓等均皺起眉頭,世上乃有這麼不公平的事,這豈非採車輪戰法嗎?而且讓嚴平先摸清項少龍的劍路,更會對後來者提供大大便利。
出乎眾人意料之外的,趙致倏地起立,抱劍來至項少龍席前,含笑道:「請兵衛指點!」
項少龍心道:我和你有甚麼深仇大恨呢?竟來向我挑戰,正要拒絕。
滕翼已向躍躍欲試的荊俊打了個眼色,這小子大喜跳了起來,一點幾角,凌空打了個觔斗,越過趙致的頭頂,落在她後方,笑嘻嘻道:「有事弟子服其勞,師傅對師傅,徒弟對徒弟,便讓小子和致姑娘親熱一番。」
項少龍等見這小子忽然變了項少龍徒弟,又口沒遮攔,語意輕佻,均感好笑。其他人見荊俊身手靈活如猴,都心中凜然,暗忖趙致今回遇到對手了。因為趙致亦正以靈巧多變名著邯鄲。
趙霸一向崖岸自高,極為自負,暗忖項少龍哪有資格和自己平起平坐,心中狂怒,冷喝道:「小致便領教這位小兄弟的技藝吧!」
趙致知道乃師在暗示她下辣手,兼之她又最恨男人向她調笑,應命一聲,猛一轉身,長劍電掣而去,標刺荊俊心臟,姿態既美,手法又疾又狠,確是第一流的劍法。
眾人見她突然發難,均以為荊俊猝不及防,難以閃躲。連項少龍和烏卓的兩顆心亦提到了喉嚨頂,怕他有失。只有滕翼像嚴平般毫無表情,似若儘管地裂天崩,也不能使他臉上的顏色有絲毫更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