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多麼的愚蠢幼稚,竟然相信平原夫人這毒婦真的愛上了自己。平原夫人真厲害,故意表現得不滿少原君,又哄他說要為他生個孩子,教他陶然自醉。若非那晚聽到她們母子的說話,真是死了仍不知為的是甚麼回事。這毒婦以逐步漸進的手法,犧牲色相誘他入彀,又不斷奉承他討好他,目的就是要藉助他的膽色才智劍術和身份為他們殺死魏王,事成後則歸罪於他和趙人,好能完全置身事外。如此連環毒計,確使人心膽俱寒。
為了不啟對方疑竇,扮作熱血填膺地昂然道:「若有用得著我項少龍的地方,君上即管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信陵君喜道:「有你這幾句話,何愁大事不成。」接著正容道:「我心中早有定計,不過仍未到告訴你發動的時候,這幾天你可盡情享樂,我府內美女如雲,你愛那個侍候都可以。」
項少龍心中一動,趁機試探他道:「我有雅夫人便心滿意足了。」
信陵君眼中嫉怒之火一閃即逝,換上親切的笑容道:「你真懂得選擇,趙雅媚狐過人,確是男人私房內的恩物,你盡情享受吧!」接著又道:「今晚你先好好休息,明天讓我給你安排點節目,包保你不虛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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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少龍離開大堂後,朝趙雅等居住的優雅房舍走去,心知信陵君為取得他的信任,絕不會限制他在府內的活動,亦不會派人暗中監視他。步入園裡,忽地想起了美蠶娘那個幽靜的小山谷,假若能終老於那與世無爭的地方,豈非沒了現在的煩惱嗎?虛榮與野心真的害人不淺。項少龍情緒忽爾低落,對周遭一切起了強烈的厭倦。尤其當想起了平原夫人,心中更有一種因被欺騙和傷害而來的痛楚。
經過了一排婆娑老樹後,趙雅等寄居的「飛雲閣」出現眼前,廊柱上和簷脊下,都掛著照明的燈籠,燈火掩映裡,只見屋頂重簷飛歇,寶頂飾以吻獸和覆瓦的勾頭滴水,色彩豔麗,氣派豪華。大門的雕刻油漆,甚為精美,窗子均簾幕深垂,透出一片柔和朦朧的燈光。
項少龍心中一陣茫然,大生感觸!那種在奇異時空做夢般的感覺,又湧上心頭。唉!真是做夢就好了。縱使在趙國最惡劣的環境中,他亦未試過現在般頹喪。
正如信陵君所言,就算他能逃離魏國,回去亦是死路一條,除非他能把《魯公秘錄》弄到手中。不過那時的追兵隊伍,必然會多了信陵君的人。這信陵君恐怕比魏王更難對付,否則秦人便不會在他手下連吃大虧了。若真讓他統一三晉,說不定他真能代秦始皇成為天下霸主。歷史真能被改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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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少龍頹然躺在雅夫人的秀榻上。趙雅在床沿坐下,伸手撫上他的臉頰,驚惶地道:「項郎你受了甚麼打擊,為何臉色如此難看。」
項少龍把她摟了上床,埋入她的酥胸裡,嘆了一口氣道:「假若《魯公秘錄》現已落入我的手裡,我會立刻帶你們偷出大梁,遠走高飛。」
趙雅嬌軀輕顫道:「少龍啊!振作點好嗎?看見你這樣子,人家心都痛了。」接著湊到他耳邊輕柔道:「不準成胥等人進城,完全與安釐王無關。」
項少龍愕然抬起頭來,看著她道:「你怎會知道?」
雅夫人抿嘴一笑,臉有得色道:「所以不要以為我們全無反抗之力,我們趙國在各處均廣佈線眼,連信陵君府內亦有我的人。」接著俏目閃起寒光道:「此事必與信陵君有關,故意使你覺得孤立無援,並且生出危機重重的感覺,於是唯有任他們姊弟擺佈你。」
項少龍精神大振,坐了起來,雙目放光道:「你查到了《魯公秘錄》的藏處沒有。」
雅夫人洩氣地瞪了他一眼道:「假設你明知有人來盜取你的東西,你會隨便讓人知道嗎?」接著站了起來,在布囊處取了一卷圖軸出來,攤在床上,竟是信陵君府的鳥瞰圖。項少龍大喜道:「哪裡來這麼好的東西?」